六月底的午后,阳光灼热,蝉鸣聒噪。华南高中的期末考试刚刚落下帷幕,校园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解脱和隐隐躁动的气息。大部分学生已经拖着行李箱离校,奔向漫长的暑假,只有零星几个身影还在宿舍楼或操场上徘徊。
男生宿舍315室,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酷热和窥探的目光一同隔绝在外。十把椅子围成一圈,中间的电风扇嘎吱作响,费力地搅动着沉闷的空气。林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个普通的硬壳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简写。他左边是李哲,正在快速翻阅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右边是张浩,抱臂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眼神锐利;对面是王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赵刚沉默地坐在阴影里,像一尊石像;刘小天、孙振、周明、吴涛、陈硕分散坐着,脸上都带着期末考后的倦意,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未知的凝重。
方睿也在,他缩在角落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光映着他有些紧张但异常专注的脸,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加秋盟的核心会议。
“人都齐了。”林秋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室内细微的交谈声立刻停歇,“期末结束了,两个月的暑假,对我们来说,这不是放假,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风暴眼。”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先盘盘账。外面,老猫胡振海在刚子那里失了势,被发配到龙戚的沙场,日子不好过。但他没死,这条毒蛇只要活着,就一定想着反咬,刚子因为码头和沙场的事,被龙爷敲打,内部矛盾更激烈,对我们的态度不明,但绝不会是朋友。徐天野……” 林秋顿了顿,“西郊钢厂他帮了一手,但也明确说了,交易两清。这个人,深不可测,只能有限利用,绝不能依赖。”
他翻过一页笔记本:“最麻烦的是‘龙爷’李海龙。这个名字,我们听的次数越来越多,从老猫洗钱的渠道,到沙场背后的利益,还有白逸尘家里那个‘盛达集团’隐约的关联……这个人的影子,已经罩在我们头上了。暑假,没了学校的束缚,他的手可能会伸得更长。”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风扇的噪音和窗外遥远的蝉鸣。
“再说里面。”林秋继续道,“吴天算是废了,但白逸尘……他最近太‘规矩’了,规矩得让人不安。还有,洛宇。”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加重,“三个月,他该回来了,带着什么,想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张浩哼了一声,拳头捏紧。王锐眼神更冷,陈硕听到洛宇的名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最后是我们自己。”林秋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扛过了陈峰,顶住了吴天,从老猫手里救回了陈硕,还拿到了些东西。但我们根基太浅,没钱,没人,信息也不够。被动挨打,总有一天会防不住。暑假,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事,拿到能保护自己、甚至反击的资本。”
“书呆子,你说吧,怎么干?”张浩第一个响应,眼中燃起战意。
“分兵行动。”林秋吐出两个字,清晰有力,“暑假时间长,目标分散,集中行动反而容易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分成两队。”
他看向李哲:“哲哥,你和我,加上浩子、锐哥、刚哥,我们五个人是A队。” 他点了点笔记本上某一页,“A队的任务,是尖刀。第一,深挖‘宏运沙场’。老猫在那里待过,龙戚是地头蛇,刚子的利益也绑在上面,那里一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非法采砂、安全事故、行贿记录……找到它,拿到能钉死他们的直接证据。这件事,需要实地侦察,可能需要冒险。” 他看了一眼赵刚,赵刚微微点头。
“第二,强化我们自己。”林秋继续,“浩子,锐哥,刚哥,暑假的训练要加码,不只是体能和打架,要练配合,练战术,练在陌生环境下的应变。哲哥和我负责策略和信息支持,我们要把自己磨成一把真正能刺出去的刀。”
“明白!”张浩、王锐沉声应道,赵刚只是抿了抿嘴唇。
林秋转向另一边:“小天,振哥,周明,吴涛,胖子,你们五个人是B队。”
刘小天立刻坐直了身体,孙振和周明也露出认真聆听的表情。吴涛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陈硕则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