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打在鲍里斯身上、特别是他那对巨大的暗红蝠翼上,溅起粘稠的液滴。
那对暗红色的翅膀坚韧得超乎想象,大部分子弹都被牢牢嵌在表面,只有少数穿透薄弱处,带出几缕暗色血雾。
“嗬……呃啊——!!!”
护在身前的蝠翼猛然张开,鲍里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伴随着吼声,一股肉眼可见的血雾气浪猛地向四周炸开!
射向他的子弹,无论是手枪弹还是步枪弹,都纷纷被弹飞!
离得稍近的乘客被气浪掀得人仰马翻,连告死鸟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不得不后退半步。
鲍里斯瞳孔因暴怒而收缩成针尖,死死锁定那个持握霰弹枪、给予他重创的女人。
“伊格丽卡!!!”
怒吼声中,他庞大的身躯不再保持之前的优雅,而是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风暴的残影,朝着告死鸟猛扑过去!
在他动身的同一瞬,艾玛也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目标直指鲍里斯冲锋路径的侧面,试图用自己娇小的身躯为列车长争取哪怕一秒的时间。
然而,鲍里斯甚至没有去看她,他的指尖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距离告死鸟的咽喉已不足半米。
就在这时——
鲍里斯疾冲的身影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后方狠狠拽了一把,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他反应极快,蝠翼猛拍地面,强行稳住重心,惊怒地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不知何时已被数条从地面阴影中窜出的触手死死缠住!
又是影子!
他愤怒地扭过头,看向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野树莓。
她已经到了极限,但那双因过度消耗而有些涣散的红瞳死死盯着他,里面是绝不退让的倔强。
“……又是这烦人的把戏!”鲍里斯眼中血色更浓,满是厌烦。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手臂上缠绕的阴影如同脆弱的黑布般被撕裂。野树莓如遭重击,束缚的力量瞬间瓦解。
挣脱了束缚,鲍里斯手臂再次探出,五指抓向近在咫尺的告死鸟!这一次,再无阻碍!
然而——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这一次并非来自告死鸟的霰弹枪。
鲍里斯探出的、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手臂,在距离告死鸟脖颈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骤然停顿,然后——
从手臂处,齐根消失!
仿佛被投入炽热铁水的冰雪,又像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咬断!
断面光滑如镜,没有血液喷溅,只有一缕混合着银芒的淡淡红烟飘散。
“呃啊——!!!”
比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痛吼从鲍里斯喉中迸发。
他捂着凭空消失的手臂断口,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剧痛与骇然的神情。
他低头看向断口,本能地催动血脉力量,断口处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试图再生。
然而,那些新生的肉芽刚刚长出,便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焦黑剥落,再生的过程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死死抑制。
“这是……?!”
鲍里斯猛地抬头,眼瞳因震惊而震颤,目光射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一个本应早已离开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此刻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未曾散尽的银红余烬。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鲍里斯喉间挤出,他缓缓直起身,用残存的左手按住右臂那焦黑、无法再生的断口。
“塞缪尔。”他念出这个名字,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我该称赞你的耐心,还是该唾弃你的虚伪?”
他歪了歪脖子,额上狰狞的伤疤在抽搐:“‘置身事外的乘客’?‘相信我的承诺’?这就是你……‘相信’的方式?”
塞缪尔没有立刻靠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面对鲍里斯的质问,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耐心是生存的基本素养,至于虚伪……我从未说过不会在必要时采取行动。”
“我只是评估,在您与列车长女士的冲突中,过早介入对我方并无益处,反而会增加风险。”
“风险?”鲍里斯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所以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中立,那些精妙的算计,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时机?为了这卑鄙的偷袭?!”
“战斗只有胜负,没有卑鄙与否。”塞缪尔摇了摇头。
“您与列车长的战斗是理念之争,场面盛大,但也因此……破绽明显。”
“当你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列车长身上,当你认为胜利在握、最无防备的瞬间,附带的风险也就最低,我只是抓住了它。”
他看了一眼鲍里斯蠕动中的断臂:“至于偷袭……您不也一直利用感染种和那些血脉能力,进行着各种意义上的‘偷袭’么?”
“我们只是手段不同,目标一致——结束战斗。”
“手段不同……哈哈!”鲍里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满口中立,满口承诺……我竟还觉得你有几分清醒的头脑!”
“结果呢?你只是条藏在阴影里,等着舔食腐肉的鬣狗!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下作的手段,咬出最致命的一口!”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那诡异的伤口,“这子弹……不是普通的银,里面有什么东西?”
塞缪尔轻轻转了转手中的枪:“一点微不足道的保障,弗拉德先生似乎预见到,普通的银对您这种存在,效果可能有限。”
“预见到……哈哈哈!好一个预见到!”鲍里斯的笑声越来越大。
“弗拉德他就教出了你这样的……继承者?冷漠,算计,精于权衡,像个精明的资本家。”
塞缪尔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动摇的神色,反而在仔细思考鲍里斯的评价。
“您误会了,鲍里斯先生。”他缓缓说道,“我与弗拉德先生之间,是明确的委托与受托关系,并非师徒,更谈不上‘继承’。”
“至于我是怎样的人……这些都不重要,也无需您来费心评价。”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不远处强撑着站起的告死鸟。
“我的任务,是确保我的同伴安全抵达布达佩斯。而现在,清除您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完成任务的必要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