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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克斯那份“土特产”送上去，流程走得飞快。
那位P27级主管看完，没敢耽搁，直接联系了自己的直属上级，一位P32级的总管。
总管在自己办公室里扫了一遍核心摘要，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拿起专线，接通了战略投资部的某个办公室。
战略投资部。这地方在公司内部，名声很复杂。
有人觉得他们是点石成金、开疆拓土的财神爷，有人觉得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雁过拔毛的活阎王。
但不管哪种看法，都得承认一点。
这帮被称为投资人的家伙们，脑子转得快，下手特别黑。
尤其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们，石心十人，那一个个都是怪物。
各种层面和意义上的怪物。
接到报告的是战略投资部的一位投资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哪个边缘市场发现了点新矿藏或者出了点小乱子，需要评估是加注还是止损。
等打开那份数据包看了不到十分钟，这位见多识广的投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珊空…玩得够花的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迅速将资料分类加注，做成一份简明的初步评估简报，直接发给了自己的组长。
组长正喝着奶茶，点开简报，刚喝进去的差点一口喷在屏幕上。
他擦了擦嘴，立刻拿着简报去找自己的主管。
主管当时正在和托帕女士的某个助理开视频会，讨论某个新兴星域的矿业债券发行问题。
看到自己手下组长那脸色，就知道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他匆匆结束视频会议，接过简报。
五分钟后，主管办公室的门开了，他亲自拿着简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更大视野更好的办公室。
翡翠花了二十分钟仔细看完简报和部分原始数据切片。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按下内部通讯。
“通知珊空文明对接项目组P25级以上的相关主管，一小时后，第二会议室，紧急会议。”
“你牵头，让他们讨论个对策出来。”
“还有，将这份文件抄送砂金、托帕和欧泊，看看哪位有空，最好去旁听一下。”
“是，翡翠总监。”
一小时后，第二会议室坐满了人。
气氛有点凝重，更多的是猎食动物闻到血腥味时的专注。
主持会议的主管没废话，直接把简报的核心内容和几段最具冲击力的影像片段投在了中央屏幕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低声交谈。
“活体仿生人，这算生物奴隶制了吧？”
“技术来源基本可以确定为非法掠夺，产权存在重大瑕疵。”
“社会结构建立在系统性谎言和暴力镇压上，可持续性为零，崩溃风险极高。”
“对外隐瞒重大历史罪行和现行反人类行为，诚信评级为负。”
“其当前展示的合作意愿和开放态度，极大概率是权宜之计。目的是获取外部技术输血，维持其腐朽统治。”
结论很清楚，珊空文明从商业和投资角度看，是一个价值虚高、风险爆表且存在严重道德和法律隐患的不良资产。
“之前我们评估，认为其生物技术有一定特色，可以作为技术储备或边缘市场产品。”传统项目部的主管翻着资料，“现在看来，连这技术的基本法理性和产权合理性都成了问题。”
“后续开发的法律风险和道德风险，都需要重新评估。”
“东联那边已经掀了盘子，舆论上把他们彻底搞臭了。”情报分析员接口，“这对我们也是好事，至少动手的时候，道义上没那么大压力。”
“虽然我们也不太在乎这个就是了。”
“他们在我们这里已经有了少不少债务，额度不大，但目前来看违约风险是百分之百。”风险管理小组的人推了推眼镜，“而且，考虑到其整体资产状况恶化，我们持有的债权可能无法覆盖其剩余价值。”
“所以，现在是考虑止损，还是…”有人试探着问。
“止损？那太被动了。”主管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屏幕，“这份情报，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对这颗星球进行价值重构和风险出清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不少人眼睛亮了。
“您是说…”
“既然是个从根子上烂掉的不良资产，与其等着它自己爆炸，溅我们一身血或者被东联那边用道义大旗占了先手，不如我们主动介入。”
“最大化回收剩余价值，最小化公司的损失，同时开辟更稳定的盈利点。”
“砂金总监到了。”门口秘书低声通报。
会议室门开，一个穿着考究发色璀璨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石心十人之一，砂金。
他没坐主位，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
“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替翡翠看看。看看这颗发霉的果子，还有没有能榨出汁的地方。”砂金笑了笑，语气轻松。
有这位重量级人物在场，讨论的层次和方向立刻正式起来。
“目前珊空对我们最大的价值，其实是那些被他们掠夺来但自己无法完全消化理解的黑箱工厂和技术数据库。”一位技术评估员发言，“尤其是自动化生产和早期航天技术部分，虽然原始但架构独特，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其生物科技虽然来源有问题，但已经自成体系。剥离伦理问题后，某些方向或许有转化可能。”
“其星球本身，自然资源禀赋中等，部分稀有元素和生物质资源有一定的开发价值。”
“其社会结构虽然糟糕，但近百万‘无启族’的存在，是一个有趣的变量。”
“他们掌握部分工厂，有技术基础，仇恨现任统治阶层，可以视为更干净也更稳定的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