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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瓦尔那把火一烧起来,就再也扑不灭了。
半个月,只用了半个月。
火从迪瓦尔一个点,烧成一条线,再蔓延成一片。
通讯被切断,道路被封锁,内部开始叛乱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艾瑟兰。
少部分是通过官方渠道,一部分是通过混乱的民用频段,另一部分是逃难者带来的只言片语,剩下的就是某几支前线部队突然失去联系的报告。
东部巢都“铁岩”,愤怒的矿工和失业工人占领了能源中枢和净水厂,宣布脱离高天暴政。
南部农业巢都“新穗”,饥民冲进粮食存贮站点,守卫部队大半倒戈,行政长官被吊死在他办公室的窗户外。
西部工业巢都“瓦迪尔”最讽刺。
工人们砸毁了为战争生产武器的流水线,占领了工厂。
他们用工厂的广播向全城喊话,要求停止战争,分配粮食,严惩贪官污吏。
守备师师长试图镇压,手下一个团长直接带兵包围了师部,把师长捆了送给起义工人。
艾瑟兰巢都本身也不太平。
下层区的骚乱就没停过,镇压部队疲于奔命。
中上层区域开始出现一种名为恐慌的寂静。商店早已关门,街道空荡,偶尔有悬浮车匆匆驶过,窗帘拉得死死的。
原先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终于慌了。
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
不是底层又来闹事那种不对劲,是一切都开始失控的不对劲。
首先是物资。
来自各个巢都和种植园的食物、药品、净水、日用品供应,突然中断或者变得极不稳定。
以前堆满新鲜果蔬和合成肉类的货架,空了。
以前一个通讯就送上门的高级定制餐食,没了。
药房里,连最基础的止痛药和抗生素都开始缺货。
就好像一夜之间,公司从艾瑟兰消失了一样。
接着是能源。
部分地区开始限电,说是线路检修或供应紧张。但检修越来越频繁,紧张变成了常态。
那些恒温恒湿充满柔和人造光的豪宅,也开始感受到了真实的寒意和黑暗。
最要命的是水,因为净水系统依赖电力、化学药剂和定期维护。
缺了耗材,约等于没了净水能用。
电力不稳,药剂运不进来,维护人员跑了一大半。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开始带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或者干脆就没了。
体面人们不得不像他们曾经鄙夷的,被他们饲养在“历史保护区”里的流浪汉一样,为了一口干净水一块能填肚子的营养膏,四处奔走,托关系。
花掉大把以前看不上的钱,或者直接用首饰和艺术品去黑市交换。
他们也不知道,这黑市背后到底是哪个手眼通天的贵族。在如今这个时局下,居然还能弄到种类极为丰富的各类物资。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的要死。
恐慌在沉默中发酵、蔓延。
开始有人偷偷收拾细软,联系飞船想跑。但太空港早就被公司管控了,没有特别许可,飞船不准离港。
而特别许可,甚至比干净水源还难搞。
有人想往乡下跑,但通往地面的通道大多被起义者封锁了。就算能下去,外面是辐射废土,是无启族的活动区,是连绵的战火。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建造的华丽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