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保险,那毕竟是一轮“月”。
陈玄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与杀意。
他在脑海中观想。
观想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身影。
那是他的师尊,山海界太清宗的那位绝世剑仙。
随着他的观想,这片幽暗的大地之上,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虚影,悄然浮现在陈玄的身后。
她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种气质举世无双。
白衣女子缓缓抬手,手中似有一柄无形的长剑。
陈玄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秋水剑。
这一刻,两人的动作完美重叠。
太清真气,星辰异象,师尊神韵。
三者合一。
“斩!”
陈玄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字。
手中的长剑,对着那轮高悬的血月,轻飘飘地挥了下去。
嗡——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剑光,从陈玄的剑锋处绽放。
这道剑光始一出现,便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
它通天彻地,将昏暗的天空与荒凉的大地彻底分隔开来。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那些挡在剑路上的上古大魔幼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光中湮灭,化作最微小的粒子。
剑光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斩中了那轮猩红的血月!
轰隆隆!
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炸裂开来。
不可一世,仿佛永恒存在的血月,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剑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完美的圆形轮廓,瞬间被剑光撕裂。
紧接着,轰然炸开!
漫天血光飞溅,如同下起了一场猩红的暴雨。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炸开的血月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以一种惊慌失措的姿态重新聚合。
重新凝聚后的血月,光芒黯淡了许多,体积也缩小了一圈。
它似乎拥有某种灵智,在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后,竟然再也不敢出现在陈玄的周围,而是发出一声类似悲鸣的嗡响,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幽的更深处远远遁走。
逃了?
陈玄收剑而立,长舒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血月遁走的方向,并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况且现在的他也确实没有余力再斩出一剑。
不过,虽然血月逃了,但他刚才斩出的那一剑,剑意却并未消散。
通天彻地的剑光,依旧横亘在天地之间,散发着凛冽的寒芒。
“不能浪费了。”
陈玄低语一声。
他挥袖一振,体内残存的法力涌动。
“散!”
随着他的动作,那道原本直冲天际的宏大剑光,突然改变了方向,直冲云霄。
随后,在高空之中,这道剑光轰然崩解。
它化作了无数道细细的青色光芒,如同亿万颗流星,又好似一场青色的暴雨,朝着幽这片广袤的大地洒落。
每一道青光,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
此时此刻。
幽的大地各处。
正在苦苦抵抗幽魔暴动的各个部落,都陷入了绝望的边缘。
神日部落所在的峡谷外,密密麻麻的幽魔正在疯狂冲击着防线。
仇浑身浴血,大日真火已经黯淡,但他依旧死死地挡在最前方。
“顶住,不能退!”
他嘶吼着,一拳轰飞一只幽魔,但更多的幽魔却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看,天上!”
王九突然指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遥远的天空之上,一道青色的光芒冲向天际,随后炸开,化作一轮青色的太阳。
紧接着,无数道细长的青色剑芒,如同神灵降下的甘霖,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咻!咻!咻!
剑芒精准地落下,避开了所有的人族,刺入了每一只幽魔的头颅。
噗嗤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幽魔,在这场青色的剑雨中,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仅仅是片刻功夫。
围攻神日部落的数千只幽魔,尽数伏诛!
不仅是神日部落。
地海部落,黑石部落,红河部落……
在这片幽暗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幽魔肆虐的地方,就有青色的剑雨落下。
这是一场覆盖了整个“幽”的清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爆发出的震天欢呼。
“死了,都死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部落的人们相拥而泣,跪在地上,对着天空那渐渐消散的青色光芒顶礼膜拜。
神日部落的高处。
木托拄着拐杖,登高望远。
他看着那满地的幽魔尸体,又看着天空中残留的青色剑意,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
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木托身边。
他望着那道剑光消散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轻声询问:“族长……那是先前来到我们部落的那位先贤神圣所为吗?”
除了那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陈玄先贤,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般改天换地的事情。
木托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不知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
老人转过身,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族人,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有先贤神圣出手,平定了这片大地上的暴乱,让我们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仇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拳头,看着远方,心中那颗变强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
终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般守护族群的力量。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