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
聂云竹的手死死抓着剑柄,这个罗氏收取血税的方式过于残忍。
居然是直接杀死,不怕竭泽而渔吗?
她想到了聂宝。
根据陈先生所说,小宝身为灵光转生者,大部分势力应当不会对其进行过于的苛待,或者是虐杀。
但瞧如今这场面,这罗氏恐怕不在其中,若小宝真的是被这罗氏抓走了……
“锵!”
剑光乍起,屋上瓦片纷飞。
聂云竹从天而降。
剑光如洗,瞬间斩断了那名老者的手臂。
“啊!”
老者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倒退。
“什么人?!”
几名壮汉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聂云竹没有废话。
她手中的剑,便是最好的语言。
身形闪动,剑气纵横。
几名只是血气稍微雄壮的汉子,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几息之间,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聂云竹走到铁笼前,挥剑斩断锁链。
“走。”
她对笼子里的人说道。
那些人麻木地看着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快走!”
聂云竹厉喝一声。
这一声,终于唤醒了他们的求生本能。
人群蜂拥而出,哭喊着向外逃去。
庄园内的警钟大作。
“有刺客!”
“抓住她!”
无数火把亮起。
大批罗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不乏烛火境的好手。
聂云竹站在院中,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
她的眼神很冷。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正好,也让这南川罗氏知道。
有些债,是要还的。
杀戮开始。
这一夜,南川城注定无眠。
一道青色的身影,在罗家的产业中穿梭。
她烧了染坊,砸了赌坊,放了被囚禁的血奴。
罗家的护卫死伤惨重。
甚至连两名闻讯赶来的盏灯境供奉,也被她一剑斩杀。
“他穿一身青衣,用的是剑!”
“是青衣女剑!”
“青衣女剑肆意杀戮守法富人,天理不容!”
……
恐惧在城中蔓延。
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身穿青衣,剑法如神的女子。
这场南川城内的乱局,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色微明之时。
聂云竹才杀出重围。
她浑身是血,但那血都不是她的。
她抢了一匹快马,冲出了城门。
……
城外。
十里处。
有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缓缓流淌。
聂云竹牵着马,来到河边。
她将马拴在树上,走到水边蹲下。
解下腰间的长剑,浸入水中。
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她细细地洗着剑。
剑身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洗去,露出了原本如秋水般的锋芒。
洗完剑,她又开始洗衣服。
青色的衣摆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块。
她搓洗得很用力。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洗干净。
“哗啦。”
水声响起。
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聂云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但握剑的手已经紧绷。
扁舟在距离她三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舟上只有两个人。
船头坐着一个老翁,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垂钓。
船舱里,坐着一个年轻公子。
那公子身穿锦衣,面容俊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他看着蹲在河边洗衣服的聂云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重的杀气。”
公子开口了,声音温润。
“姑娘昨夜在南川城杀了一夜,不累吗?”
聂云竹慢慢站起身。
她提起还在滴水的长剑,转身看向那艘小舟。
望气术下。
这两人身上的血气,浓郁得如同实质。
那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吸了多少血,才堆积起来的血气。
尤其是那个老翁。
体内的血气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阴冷而危险。
天光境大修?!
不。
还没到天光,丹阳顶峰而已,距离证天光还远。
“罗家的人?”
聂云竹问道。
公子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
“在下罗天行。”
“南川罗氏,排行第三。”
他指了指身后的南川城。
“姑娘坏了我罗家的生意,杀了我罗家的人。”
“若是就这么走了,我罗家的面子往哪搁?”
聂云竹冷笑一声。
“面子?”
“你们这种靠吸食人血过活的家族,也配谈面子?”
罗天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看来姑娘是不打算束手就擒了。”
他叹了口气。
“原本看姑娘剑法不错,还想收个房中人。”
“既然姑娘执意找死。”
“那便成全你。”
他挥了挥手。
“福伯,杀了她。”
船头的老翁缓缓抬起头。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
“是,三公子。”
老翁手中的竹竿轻轻一点水面。
“轰!”
平静的河面骤然炸开。
无数水珠冲天而起。
每一滴水珠,都在瞬间化作了一枚致命的暗器。
铺天盖地,朝着聂云竹激射而来。
聂云竹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剑意瞬间攀升至顶峰。
她想起了陈玄教她的那一剑。
那是无比惊艳的一剑。
“锵!”
长剑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在河畔亮起。
如同一轮初升的青色大日。
迎着漫天水箭。
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