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竹手腕一抖,剑锋再次逼近,割破了罗天行脖颈的一层油皮。
一丝血线渗出。
“我不关心你三哥是谁。”
“说,还是不说?”
“以我的速度,你逃不掉。”
罗天行感受到脖颈上的刺痛,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逃?”
“本公子为何要逃?”
他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身体竟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泛起层层涟漪。
“不好!”
聂云竹心中警铃大作,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出。
“噗。”
长剑贯穿了罗天行的胸膛。
没有鲜血。
没有阻力。
就像是刺穿了一团空气。
罗天行的身影彻底虚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只留下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毁了罗家的产业,杀了我罗家的人,这笔账,不是那么好算的。”
“聂云竹是吧?”
“你将面临整个南川的追杀。”
“刚才的,不过是开胃菜。”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盛宴吧……”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空荡荡的小舟上,只剩下聂云竹一人。
还有那具正在河水中沉浮的无头尸体。
幻身?
还是某种替死之术?
聂云竹收剑入鞘,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眼神凝重。
她蹲下身,再次将剑浸入河水之中。
刚才的剑终究又杀人了,还是得洗一洗。
……
南川城,罗府。
一座深埋地下的密室之中。
黑暗中,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呼……”
年轻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正是罗天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完好无损,但那种冰冷的剑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刺得生疼。
“好快的剑。”
“好狠的女人。”
罗天行从石床上坐起,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不过,正好。”
“那个聂云竹不好惹,正好借她的刀,来除掉三哥的羽翼。”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缓缓踱步。
“福伯那个老东西,真当我不知道,他是三哥安排的人?”
“这次借刀杀人,既除掉了这个眼中钉,又给三哥惹了个大麻烦。”
“这南川城的产业,大半都在三哥名下。”
“如今被那个疯女人毁了一半,我看你怎么跟家族交代。”
罗天行走到一面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镜中的人,面容俊美,眼神却阴鸷如蛇。
罗家十八子,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想要在这狼群中活下去,并且爬上去,就得比谁更狠,比谁更阴。
忽地。
罗天行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压在所有罗家子弟头顶上的阴影。
大哥。
那个恐怖的家伙。
罗天行眼中的阴鸷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大哥最近为何一直没有露面?”
“听闻是去闭关了。”
“但这闭关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些。”
“以他的实力,南川这种小地方,还有什么值得他闭关这么久的?”
“莫非……”
罗天行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却又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
密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七公子。”
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
“家主有请。”
罗天行眼神一凝。
家主?
那个老不死的,这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福叔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知道了,这就来。”
他推开密室的石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