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密集的弓弦崩响声传来。
“崩崩崩崩!”
数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将聂云竹所在的位置覆盖得严严实实。
聂云竹抬头。
火光映照下,她看到屋顶上站满了人。
一个个手持强弩,面无表情。
果然是埋伏。
聂云竹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看来罗家的人并不蠢。
他们算准了自己会来这里。
毕竟自己最近的行动路线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推算,就能猜到落霞山庄是下一个目标。
“既然都在这里,那就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聂云竹冷哼一声。
面对漫天箭雨,她不退反进。
“起!”
手中长剑挥舞,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
箭矢撞击在剑气上,纷纷断裂,跌落在地。
聂云竹脚踏缥缈无定云步,身形在箭雨中穿梭,忽左忽右,难以捉摸。
她如同一缕青烟,瞬间飘向最近的一处屋顶。
“放箭!快放箭!”
一名头目大声吼道。
但他的声音很快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剑光划过他的咽喉。
聂云竹已至。
她落在屋顶上,长剑如龙。
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弓弩手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聂云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一个个弓弩手捂着喉咙,从屋顶滚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
屋顶上的弓弩手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火把。
聂云竹站在尸堆中,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尖滴落。
她环顾四周。
周围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中,透着一股更加诡异的气息。
她正要离开,去寻找关押血奴的地牢。
突然。
山庄之中发生了异变。
那些刚刚死去的弓弩手,还有院子里那些僵硬的仆役。
他们身上的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反而有一股股红色的血气,从尸体上升腾而起。
就像是受到某种牵引。
这些血气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向着山庄的中心区域飞去。
聂云竹下意识地回头。
目光穿过重重院落,看向庄子中心。
那里,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瘫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怪异,仿佛没有骨头。
他张着大嘴,正在贪婪地吸食着那些飞来的血气。
随着血气的涌入,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原本干瘪的皮肤变得红润光泽。
而那些死掉的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聂云竹目光微凝。
这是一个很强的修行者。
比先前斩杀的那个罗家福叔要强一些,至少在血气的量上是这样的。
那人吸饱了所有血气,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中仿佛有血海在翻涌。
“嗝——”
他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腥红的雾气。
目光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聂云竹身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青衣女剑啊!”
那人邪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
“长得确实不错,细皮嫩肉的。”
“手上的功夫也强得很,杀了这么多人,正好给老子加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不过貌似是个武夫啊。”
“武夫的血气精醇厚重,最是养人,我最是喜欢了。”
那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记住老子的名号,免得做了饿死鬼。”
“血鸦!柳无相!”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又有将近十道身影从山庄的各个角落跃出。
落在柳无相身后的屋顶上。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血气内敛。
聂云竹扫了一眼。
除了柳无相,还有三名丹阳境。
其余六人,皆是盏灯境巅峰。
这阵容,也算相当了不起了,毕竟无论是丹阳还是盏灯,在一州之地也算是相当有名号的人物了。
最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摇着折扇,面带微笑,站在众人的最前方。
罗家七公子,罗天行。
他看着聂云竹,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聂姑娘,又见面了。”
罗天行笑着打招呼,仿佛老友重逢。
聂云竹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体内的血气开始缓缓运转,调整到最佳状态。
罗天行也不在意她的冷漠。
他合上折扇,指了指身后的众人。
“为了给姑娘搭这个台子,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此次罗家十八子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把压箱底的高手都借给我了。”
“都欲要捉拿青衣女剑,去向家主邀功。”
“而我,向上请求,成为了这统领人。”
罗天行看着聂云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先前在河岸小舟上,姑娘一剑斩了福叔,确实惊艳。”
“只是不知道如今……”
“面对这四位丹阳境,六位盏灯境巅峰。”
“姑娘手中的剑,是否还能那么快?”
“能不能再杀这般多的修行者呢?”
聂云竹依旧不语,她只是缓缓抬起剑。
剑尖指向罗天行。
动作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那死水之下,却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废话真多。”
聂云竹终于开口了。
罗天行收扇摇头:“好一个倔强的姑娘,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先前你说过有个儿子叫聂宝,说实话,我罗家不曾抓过这个人,不过……”
罗天行说到这儿盯着聂云竹:
“我会找到他,并抓住他的!”
“毕竟,你这样一个漂亮的母亲,我是很愿意收入房中的,早些时候我也尝过这样一个漂亮母亲。”
聂云竹持剑,双眸平静,青衫在火光中摇曳。
罗天行又闭上双眼,恍若未闻,有些癫狂的笑道:
“你知道我尝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吗?”
“她的孩子摆在身旁,她的丈夫悬于剑下,她本人嘴里咬着一根系着长剑的绳子,而我……若这漂亮母亲敢叫一声,绳子从口中脱落,长剑从房梁顶上落下,锋锐的剑便会刺穿她丈夫的喉咙,刺穿她孩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