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那些蠕动的发丝上,像是踩在了一蠕虫上。
“说吧,弄出这么个阵仗,是打算做什么?”
“是想跟我拼命,还是想求饶?”
罗天魁直起身子,那双由发丝编织而成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拼命?罗某虽然自负,但也知道不是剑君的对手。”
“求饶?剑君杀伐果断,既然来了,想必也没打算放过罗家。”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罗某只是想跟剑君谈谈。”
“谈什么?”陈玄问。
“谈这大周天下,谈这南疆局势。”
罗天魁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头顶。
“剑君实力通天,这大周天下大可纵横而去。”
“您要名,如今已名动天下;您要利,大周三十六世家哪个不敢给您面子?”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跟我们南疆罗氏过不去呢?”
他看着陈玄,语气诚恳。
“不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罗家在南疆的一亩三分地折腾,您走您的阳关道。”
“若是剑君愿意,罗家愿奉上十万人的血税,作为赔礼。”
陈玄笑着摇摇头,血税这种东西对自己没什么用。
“井水不犯河水?”
陈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这具身体,可是你们罗家的种。”
“那个被你们当做废品扔掉的第十三子。”
“你现在跟我说井水不犯河水?”
“这因果,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陈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聂云竹手中的剑也随之出鞘半寸,剑意锁定了罗天魁。
然而,面对陈玄的质问,罗天魁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因果?”
罗天魁摇了摇头。
“剑君说笑了。”
“哪来的因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连接着他身体的头发随之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来的那个罗氏十三子,早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出,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玄眯起眼睛:“哦?”
罗天魁继续说道:“罗氏十三子,本来就是生造出来的。”
“他是为了承载某位大人的降临而准备的容器,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甚至灵魂,都被种下了罗家的命蛊。”
“他的生与死,自然都掌握在罗家手中。”
罗天魁抬起手,掌心裂开,钻出一只干瘪的黑色虫子尸体。
“这是母蛊。”
“早在数月前,也就是剑君您这具身体死而复生之前,这只母蛊就已经死了。”
“母蛊死,子蛊亡。”
“子蛊亡,宿主灭。”
罗天魁将那只死虫子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所以,那个罗家十三子,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玄。
“既然原主已死,那如今占据这具躯体的,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