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的私军,依附罗家的恶霸,贪赃枉法的官吏,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徒……
无论他们躲在哪里。
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修为。
在陈玄的神识锁定下,在太清剑气的洗礼下,众生平等。
没有反抗。
因为差距太大。
大到就像是神灵在清理人间的污垢。
一刻钟后。
剑雨停歇。
陈玄收回手,脸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随手扫去了一些灰尘。
“走吧。”
陈玄转身,脚踏虚空,向着南方迈步。
“去南疆。”
聂云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南川城。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层黑红色的怨煞之气,似乎消散了许多。
阳光重新洒落。
虽然满地尸体,虽然血流成河。
但她却觉得,这座城,干净了。
“是,先生。”
聂云竹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陈玄身后。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划破天际,向着那片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南疆大山飞去。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终年被瘴气笼罩,毒虫遍地,生人勿进。
在一处巨大的峡谷之中,坐落着一片古老的建筑群。
建筑风格诡异阴森,多用黑石砌成,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仿佛一条条血管在搏动。
这里,便是南疆罗氏的祖地。
也就是真正的罗家大本营。
祖地深处,一座阴暗潮湿的地宫内。
巨大的血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血池中央,漂浮着一具巨大的躯体。
那不是人。
而是一只巨大臃肿的肉虫。
肉虫的表皮呈现出半透明的惨白色,里面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游动。
突然。
肉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噗!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肉虫的背部破皮而出。
紧接着是头颅,躯干。
浑身沾满粘液的男子,从肉虫体内爬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正是罗天魁。
或者说,是罗天魁的本体。
“该死……该死!”
罗天魁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竟然直接毁了我的发傀!”
“那个疯子!那个怪物!”
虽然只是损失了一具分身,但那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却是实打实地传递到了本体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大公子。”
黑暗中,几道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进阶是南疆罗氏的长老。
“南川那边……没消息了。”
一名长老声音沙哑:“本命魂蛊灭了一大片,罗神死了,十八子死了,连在那边的供奉也都死绝了。”
“我知道。”
罗天魁从血池中走出来,身上的粘液迅速干涸,化作一件惨白的长袍。
他走到一旁的石壁前,看着上面挂着的一幅地图。
地图上,南川城的位置已经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他来了。”
罗天魁盯着地图,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正在往这边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剑君陈玄…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连天外天的那些大人们都对他忌惮三分,若是让他杀进祖地…”
“怕什么?”
罗天魁转过身,张开双臂。
他的胸口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金色的甲虫缓缓爬出。
甲虫振翅,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在那具发傀里,留了一手。”
罗天魁看着那只金甲虫,眼中满是痴迷,他握紧拳头。
“发傀之中,有着空蛊,发傀死亡,空蛊弥散,若无特殊手段,不可能被发现,一旦被空蛊染上,那便是等于我知晓了他的位置,必要时甚至可以扰乱他体内血气运行,就算他真的杀向祖地,我等依托地利之便,在有各种手段辅助,加之他体内的空蛊存在,此人也必然翻不起什么风浪,甚至有可能会殒命在此,被我等炼成天光命蛊,到那时谁继承了他的躯壳,谁便是那纵横天下的剑君!”
几位长老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若能控制这样一位横行天下的大能,那他南疆罗氏,岂不又有了一张真正强力的底牌?!
“传令下去。”
罗天魁的声音在阴冷的地宫中回荡。
“打开所有毒瘴,唤醒所有蛊兽。”
“把路给他铺好。”
“我们要……请君入瓮。”
与此同时。
天外天。
这里是大周世界之外的虚空,是只有天光境强者才能踏足的领域。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无尽的碎石。
悬浮在黑暗中的巨大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大周的一个州,代表着一种权柄。
但此刻。
这些星辰都在颤抖。
尤其是位于中央的那颗最为巨大的紫色星辰——那是大周的国运主星。
它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时不时有巨大的碎块从星辰上剥落,化作流星坠入下方的世界。
那是天崩的征兆。
几道伟岸的身影,盘坐在虚空之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有的身披星光,有的脚踏长河,有的身后悬浮着巨大的法相。
他们都是大周各地真正的星主,有一些人,在大周创立之初便已经占据了星辰,是真正的老古董。
“大周,要亡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亡了好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透着一股血腥气:“这具腐朽的尸体已经臭了太久,也是时候让新的生命从尸体上长出来了。”
“那个变数,去南疆了。”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冷漠:“疑似和南疆罗氏对上了。”
“南疆罗氏…”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这不关我们的事。”
“让他去吧。”
“现在的棋局太乱,多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或许能把这潭死水搅得更浑一些。”
“等到天崩之日…”
“才是真正的收割之时。”
几道身影渐渐隐去。
只剩下那颗摇摇欲坠的紫色星辰,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下方。
大周王朝,乱世已至。
陈玄带着聂云竹,穿过层层云海,直逼南疆大地。
“先生。”
风中传来聂云竹的声音。
“怎么了?”
“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陈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虚无的天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但也无需我出手,且看李纲与他们的对决,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