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便看到,在苍翠的竹林上方,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大魁梧,全身覆盖着森白的骨甲,背生双翼,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骨魔。
虽然外形与当初在点南山见到的分身有所不同,更加狰狞,更加完善。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陈玄绝不会认错。
“是你。”
陈玄停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它。
骨魔也抬起头,幽绿的鬼火盯着陈玄。
它没有逃跑,反而裂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说过,我们会再一次见面的。”
骨魔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剑君,陈玄,原来这是你的名号”
它念着陈玄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也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陈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四周。
“就你一个?”
陈玄的声音很平静。
“若是只有你一人,那你今晚必死无疑。”
这不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
当初陈玄尚未筑基,就能斩杀它的分身。
如今陈玄已近金丹,杀它,如屠狗。
骨魔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它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陈玄的对手。
这个男人的剑,太快,太利。
若他只是当初那个境界,自己当然可以与他对决,但很明显,面前的这人实力又上涨了。
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但它既然敢在这里等,自然有它的底气。
“当然不只有我一人。”
骨魔怪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
“以我的实力,想要从那个该死的封印里脱困,确实很难。”
“但是,有人帮了我。”
骨魔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指,指了指下方的水面。
“那个人,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当也是天光境。”
话音刚落。
哗啦。
下方的青花荡,突然沸腾起来。
水面隆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包。
紧接着,水包炸裂。
一道人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水蓝色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是由水汽凝聚而成。
他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流动着波光。
不像真人。
更像是一个影子,或者……分身。
陈玄只看了一眼?
“分身?”
陈玄看着那个水蓝色的虚影。
“怎么,连真身都不敢现吗?”
那个虚幻的分身悬浮在骨魔身旁,对着陈玄微微拱手,动作优雅而从容。
“剑君实力太强,威震大周。”
分身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火气。
“在下胆小,不敢在剑君面前露面。”
“怕真身一出现,就会被剑君一剑杀了。”
他说得很坦诚,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承认自己怕死,在他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陈玄看着他。
“天下海潮的人?”
陈玄突然问了一句。
这种控水的手段,这种藏头露尾的风格,让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沧浪公和赵无极。
分身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剑君可能会有些麻烦。”
分身抬起手,下方的青花荡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麻烦?”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球术。
火焰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急剧升高。
原本湿润的空气瞬间被蒸干,下方的芦苇荡开始冒烟,枯黄的叶片卷曲,焦黑。
“真身不在,这分身出现……”
陈玄手腕一抖。
手中的火球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颗直径丈许的巨大火球,如同坠落的太阳,狠狠地砸向那个水蓝色的分身。
“同样会挨打!”
轰!
火球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焦灼的轨迹。
那个水蓝色的分身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陈玄说动手就动手,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起!”
分身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下方的青花荡中,无数水流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厚重的水墙,挡在他的面前。
滋滋滋!
火球撞击在水墙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刺耳的汽化声。
那面由无数吨湖水凝聚而成的水墙,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直接被烧穿。
大量的水蒸气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火球去势不减,穿过水墙,直扑分身面门。
分身身形急退,化作一道水流,试图融入下方的湖水中。
“走不掉!”
陈玄一声高喝。
他身后的虚空中,骤然亮起无数星光。
星辰悬空。
筑基景象,诸天星辰图。
“镇!”
陈玄单手下压。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青花荡。
那个正欲融入湖水的分身,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下一刻。
火球轰然而至。
轰隆!
巨大的火焰在湖面上炸开。
那个水蓝色的身影,连同周围的湖水,瞬间被恐怖的高温蒸发。
白雾升腾。
整个青花荡的水位,硬生生下降了三尺。
陈玄站在白雾上方,衣衫猎猎。
他转过头,看向骨魔。
“现在。”
陈玄淡淡道。
“轮到你了。”
骨魔面色凝重:“这个时代的人族,有你这样一人,真是令人震惊…”
这位名震上古的大魔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却未能杀死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刚才火球炸开的地方,水面之下,又托举去刚才那人。
同样一身水蓝色的长袍,气质同样温文尔雅。
“剑君手段,实在令人震惊。”
“只可惜,这片区域是我等的主场,剑君纵然手段繁多,也难以奏效了!”
赵霓裳站在陈玄身旁,凝重地看着这个人,她轻声说道:“这人不一般,依托了这片大河大湖的水意,能轻易的完成肉身重塑,不死不灭。”
“天下海潮为了对付你,恐怕是将他们掌握的那一部分水相之力都拉了出来,陈道友要小心。”
水蓝色长袍的人朝赵霓裳拱了拱手:“天绣阁的当代行主,见识不凡,我等却动用了部分底牌,希望赵行走,还莫要多事,反之,也必将殒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