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灵脉的战场边缘,江逾白浑身是伤地躺在能量乱流中。他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蓝色的星力如同风中残烛般在体表微弱闪烁,气息奄奄。他的星渊竖瞳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芒,证明他还未完全失去意识。
刚才玄烬掷出的长矛,虽然被知夏本体的星盾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余波依旧将他震成了重伤。元婴在丹田内剧烈颤抖,几乎要溃散,体内的星力经脉多处断裂,星力运转不畅,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知夏……”江逾白艰难地抬起手,想要伸向不远处正在与玄烬激战的知夏本体,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元婴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他笼罩。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水晶球突然开始发烫。那是之前存放知夏本体星魂的水晶球,经历了多次战斗冲击,表面早已布满了裂痕。此刻,在江逾白濒死的星力刺激下,水晶球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无数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散发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碎片在空中悬浮片刻,突然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虚影——星璃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依旧是三万年前景象,白袍胜雪,眉眼清冷,只是周身萦绕的星力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并非之前的预录影像,而是一缕真正的“星魂意识”。星璃的虚影缓缓飘到江逾白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额头。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星力涌入江逾白的体内,暂时缓解了他的痛苦,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逾白,三万年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星璃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此刻面临的绝境,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缕星魂,只为在你最危险的时刻,将最后的传承交给你。”
随着她的话语,一道复杂的咒文如同流光般涌入江逾白的识海。咒文晦涩难懂,却带着强大的星渊法则之力,江逾白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星渊献祭术”。这门秘术能以燃烧自身全部星渊血脉为代价,短暂突破境界的限制,获得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力量,但代价是,献祭结束后,自身将彻底消散,连魂魄都无法留存。
“这是星渊法则的终极秘术,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使用。”星璃的虚影轻轻抚摸着江逾白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你并非纯粹的星神族后裔,你的母亲,是当年律法军团的高层将领。”
江逾白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星神族的遗孤,却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来自律法军团——那个与星神族为敌的势力。
“当年我与你母亲相遇相爱,违背了两族的禁忌。”星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你继承了星神族的星渊血脉,又拥有律法军团的秩序本源,这也是你能修炼《星渊引》,同时平衡星力与律法之力的原因。这个秘密,是你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危险。”
星璃的虚影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玄玑一直想要制造完美的‘暗面容器’,而你这种星神与律法的混血体质,正是暗面意识最渴望的容器。一旦他知晓这个秘密,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你的血脉。”
“星璃……”江逾白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星璃的虚影轻轻摇了摇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你的血脉中,还藏着连我都未曾窥破的秘密。”
说完,星璃的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道“星渊引”第四重的“星渊献祭术”咒文,在江逾白的识海中日渐清晰。
江逾白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逐渐流逝的生命,心中陷入了挣扎。使用“星渊献祭术”,他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帮助知夏本体击败玄烬,阻止玄玑的阴谋,但代价是彻底消散,再也见不到女儿苏醒;不使用,他很快就会死去,知夏本体独自面对玄烬和即将到来的玄玑,胜算渺茫,青霖大陆终将毁灭。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道温暖的星力突然从远方传来,顺着他与知夏本体的血脉链接,涌入他的体内。江逾白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的知夏本体,正一边抵挡着玄烬的攻击,一边将自己的星核本源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他。
知夏本体的脸色更加苍白,星穹领域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祭袍上的金色血珠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父亲,不要放弃!”她的声音通过血脉链接传入江逾白的脑海,“我会用星核本源救你,我们一起阻止玄玑,一起回家!”
江逾白心中一痛,他能感觉到,知夏本体的星核本源正在快速消耗。以她目前的星魂共鸣状态,这样强行传输本源,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她的星魂将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苏醒。
一边是自己献祭,换取强大力量守护女儿和大陆;一边是女儿牺牲自己,换取自己的生机。江逾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伦理困境,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银蓝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