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里外,一处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的茂密山林中,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被巨石搅动的湖水般翻滚不息。
下一秒,李惊玄等人的身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出来,落地时脚步踉跄,接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衣衫也有些凌乱。
刚一站稳,夜姬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棵树簌簌颤抖,枯叶如雨纷落。
她美眸圆睁,眼底煞气翻涌,齿间迸出冷冽的字句:
“这群老东西,竟还不死心!”
“明明已甩开一截,竟还能在前头设伏,简直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着滔天的厌烦与杀意。
李惊玄亦是眉头深锁,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沉声道:
“他们已铁了心,要在这条通往南疆的路上将我们截杀,此路,不能再走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加快:
“必须立刻改道,绕开他们的封锁——趁包围未合,尽快脱身!”
苏念真、灵月与北羽三女虽神色疲惫,气息未匀,却都明白眼下形势已刻不容缓。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颔首赞同李惊玄的提议,眼中警惕未褪。
一直沉默立于侧旁、静观四周动静的序言,此时上前一步。他神色恳切,语气沉稳:
“如今这苍岚域之内,四处皆敌。无论往何处去,恐怕都难逃围追堵截。”
他看向众人,继续道:
“不如!你们都随我回太虚道宫暂避。宫中有护宗大阵守护,更有诸多强者坐镇,足以护各位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属于宗门老祖的笃定:
“纵使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轻易闯我太虚道宫山门。”
夜姬正愁怒火无处可泄,闻言当即冷冷横了他一眼:
“你这痴情种,眼里除了那魔女,还装得下什么?”
她语带讥诮,字字如针:
“太虚道宫如今还是什么清净地么?苍岚域动荡,早成了漩涡中心。我们几个——哪个不是被各方势力通缉的要犯?去了你宗门,不是给你们招来杀祸,便是被你们自己人给抓了去,从而要胁我妖族——”
她唇角一勾,笑意冰凉:
“届时瓮中捉鳖,倒省了追兵一番功夫。”
她语气微微一顿,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躁,当机立断地对众人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换条路线走,避开所有大路和必经之路,专走那些人迹罕至的险地!这样或许还能避开他们的围剿!”
说完,她不敢再有片刻停留,率先化作一道红影,朝着山林深处掠去,同时不忘回头叮嘱众人加快速度。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再次踏上了危机四伏的逃亡之路。
三天后。
六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潜行,避开了数波巡逻的追兵,不敢有丝毫大意,终于有惊无险地踏出了宁州地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调转方向,朝着南疆方向再进发的关键时刻。
前方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神识波动,冰冷而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好!是静心宫的强者!”
李惊玄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瞬间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源,语气中满是警惕与焦急。
他快速释放窥视神通扫过前方,果然察觉到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正是静心宫特有的清冷气息,而且人数不在少数,显然是早有埋伏。
六人根本不敢与静心宫的强者硬拼,眼下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若是交手,再招引来大批强者,只会必死无疑。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只得立刻调转方向,再次亡命奔逃。
静心宫的强者在身后紧追不舍,双方在茂密的山林间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破空声与枝叶断裂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逃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六人拼尽全力,才勉强甩掉了身后紧追的静心宫众人,得以短暂喘息。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前方又有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香气中夹杂着霸道的灵力波动,令人心头一紧。
“药农谷!”
六人瞬间认出了这股气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这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刚摆脱一群追兵,又遇上另一波强敌,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众人不敢耽搁,只得再次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侧的山林狂奔而去,只想尽快避开药农谷的人。
夜姬全力飞遁,气息已有些不稳,胸中怒火却越烧越旺:
“这群该死的癞皮狗!当真阴魂不散!”
她咬牙低叱,声音散在风里:
“究竟有完没完?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围剿我们?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才甘心么!”
李惊玄气息渐促,抬手抹去额间冷汗,沉声道:
“夜儿,南疆怕是回不去了。”
他目光扫过前方层叠山影,语气凝重:
“他们已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我们撞进去。眼下不如——暂弃南疆,不论方向,只寻敌踪稀薄处走。”
他略作停顿,决然道:
“先往其他州域暂避,待风头过去,再谋后路。”
夜姬心中不甘翻涌——她本一心要回南疆,那是眼下唯一可暂避追杀的退路。可形势比人强,前路已如铁壁。
她咬了咬牙,终是压下那份执念,声音里透出几分被迫的决断:
“也罢!总好过如无头苍蝇般被他们一路驱赶,若再这般逃下去,迟早落入天罗地网。”
她眸光一凛:
“到时,才是真的十死无生。”
六人不再犹豫,再次强行改变方向,试图从各大宗门布下的包围圈缝隙中穿插出去,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老天仿佛故意在跟他们开玩笑,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刚没走多远,身后便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伴随着一道阴恻恻的冷笑,令人毛骨悚然。
“跑啊!我看你们还能跑多远!这次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正是无花谷谷主紫叶!
在她身旁,还有那个一直对北羽恨之入骨的水瑶,也是一脸冷笑,眼神中满是怨毒,两人带着数名无花谷强者,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六人早已筋疲力尽,面对身后的追兵,却只能咬着牙,拼了命地往前逃,不敢有丝毫停留。
不知不觉间,在追兵的逼迫下,他们竟然被逼进了一处看似平静的小树林中。
这片树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树林的瞬间——
“嗡——!!!”
毫无征兆地,四周地面与虚空同时迸发出夺目金光!
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破空而出,龙吟威严浩荡,盘踞于天穹之上,彼此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灿金光幕——
轰!
光幕垂落,如天笼骤合,将六人所处的区域、整片天地彻底封锁。
又是那个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法阵!
“九天困龙阵!!!”
李惊玄抬头望向那道熟悉的金色光幕,瞳孔骤缩,胸中怒意轰然炸开!
他目眦欲裂,朝着虚空厉声嘶吼:
“辰墨老贼——!”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三番两次以此阵困我,坏我生路!”
怒极之下,他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待我破阵而出,定将你——碎尸万段,以泄此恨!”
辰墨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立于光幕之外,居高临下地望向阵中六人。
他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缓缓开口:
“李惊玄,你若早些束手就擒,安安分分赴死!我等又何须这般日夜奔波,专程前来围你?”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这般挣扎,又是何苦。”
他话音刚落,光幕之内的虚空中忽然闪过几道空间波动,几道熟悉的身影瞬间现身,正是之前多次追杀他们的敌人。
天道阁阁主正阳子、独眼赵玄一,以及那七名令人闻风丧胆、手段狠辣的邪修,再次出现在了六人面前,眼神中满是杀意与贪婪。
正阳子负手立于光幕之内,居高临下,目光如霜刃般扫过阵中六人。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里浸满胜券在握的得意:
“李惊玄,妖女,前几次侥幸逃脱,算你们命大。”
“这一次,本座已联同各宗布下天罗地网——”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击:
“便算你们真长出翅膀,也休想再飞出此地半步!”
六人绝望无比地相互对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凉与绝望,心中都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一次,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拼了!”
李惊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他知道,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唯有死战到底,或许还能为身边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手中的“葬天”古剑,剑身之上黑炎熊熊燃烧,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夜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再次划破掌心,鲜血喷涌而出,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
一尊巨大的妖魂伴随着凄厉的咆哮声从虚空中显现,身躯庞大无比,散发着滔天的妖气,威慑力十足。
北羽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身躯瞬间暴涨数倍,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虬结。
直接进入了“巫蛮·魉体”的最强战斗状态,眼中闪烁着狂暴的杀意,仿佛一头失控的巨兽。
灵月背后的双翼一振,紫黑色的魔焰滔天而起,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按在阙冥琴弦上,指尖凝聚着浓郁的灵力,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苏念真也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霜落”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她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连一直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儒雅的序言。
也紧紧握住了双拳,指节泛白,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周身虽然依旧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但他六人都不清楚,真正的危局,现在才刚刚展开。
“嗖嗖嗖!”
紧接着,无花谷的紫叶和水瑶等强者也已赶到,纷纷落在光幕之内,加入了包围圈,眼神冰冷地盯着阵中的六人,杀意腾腾。
水瑶的目光如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阵中北羽身上。
她齿间磨出低哑的恨声:
“蛮女,上次让你侥幸走脱,这次——”
她一字一顿,眼中杀意如沸:
“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雪羞辱之耻!”
北羽看着她那副疯癫的样子,心中满是无语,眼下局势危急,她根本没时间跟水瑶废话,只能怒视着她,缓缓举起了巨大的拳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情况还在持续恶化,根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天空也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气势磅礴,杀意冲天。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太一圣地的元白子,正和怀玉、苍极等五位太上长老快速赶来,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神中满是怒火。
这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天道阁、无花谷、太一圣地,三大宗门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