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惊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突破了?”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也太快了!”他喃喃着,眼中满是困惑,“我们修士想要突破一个小境界,哪个不是闭关数月、苦修数年?她这倒好——”
他的目光落回北羽身上,话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感叹:
“一场祭祀下来,就直接跨过了大境界的门槛?”
他摇了摇头,低声吐出六个字:“简直不可思议。”
苏念真再一次僵在了原地。
她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有一丝近乎茫然的震动。
“蛮荒古族之人突破境界!”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竟然!没有引发半点天地异象?”
没有雷劫,没有灵气灌体,甚至——
“连修士突破必过的心魔考验、都没有?”
她望着北羽周身渐稳的气息,仿佛在确认什么极不真实的事。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她最后低语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灵月凝视着北羽的身影,心中震动,久久难以平复。
“不借灵兽之力,不炼魂兽之魂!”她低声自语,话里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敬畏,“只凭这些没有灵力、没有魂力可言的凶兽血肉精华,就能强行冲破修为桎梏?”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
“这蛮荒一族的修炼体系当真霸道。”
“简直像在赤裸裸地掠夺!”
她顿了顿,像是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低语道:“完全打破了我们认知里的所有常理。”
夜姬冷冷斜睨了一眼苏念真,将她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
她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心中那声冷笑,到底没有压住。
“瞧见了吧?”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片落在静水上:
“你们人族修士突破个境界,又是闭关苦修,又是渡劫受罚,还得被天打雷劈,弄得死去活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苏念真脸上淡淡扫过: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夜姬转开视线,望向远处,话里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凉意:
“这就是差距,天生的鸿沟。”
“逾越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转回北羽身上。
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这蛮女的肉身,当真是强悍得离谱。”
她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
“破境破得像喝水一样,连天地规则都懒得理会她,连半点异象都不愿降下。”
夜姬轻轻呼出一口气,话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份底蕴,这副体魄!”她停了片刻,才低声补充道:
“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忌惮。”
此时的北羽,只觉浑身畅快淋漓,体内血脉奔涌不息,仿佛有滚滚雷霆在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中低鸣震颤,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威压。
之前战斗的疲惫与祭祀的痛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步步走向那具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雷纹虎尸体,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条粗壮的虎尾根部,双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扯。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北羽竟凭借肉身之力,将那条长达数米、坚硬如铁的虎骨尾巴生生拔了下来!虎骨尾巴入手沉重,表面光滑,残留着淡淡的雷霆气息。
随后,她再次舀起锅中剩余的暗紫色混合鲜血,手臂一挥,猛然泼洒在那条惨白的雷纹虎骨尾之上。
“哗啦!”
鲜血瞬间将整根虎骨尾彻底染红,顺着骨骼的缝隙缓缓渗入,原本惨白的骨骼,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紫红色光晕。
而后,北羽将虎骨尾横置于那口空了大半的血锅之上,再次双膝跪地,额头低垂,口中再度吟唱起那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这一次的咒语声,比之前更加高亢、急促,充满了坚定的意志。
“魂不散,骨为兵。以巫之念,续你之命……!”
随着咒语声响起,锅中剩余的暗紫色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竟然缓缓升腾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如同有生命的蝼蚁一般,沿着虎骨尾的每一道缝隙,快速渗入骨骼纹理之中,将整根骨骼彻底浸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半个时辰后,锅中那剩下的混合鲜血,竟然被这条虎骨尾吸收得一滴不剩!
虎骨尾表面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骨骼上原本黯淡的雷纹,再次亮起,闪烁着细微的电流,散发着越来越强的雷霆威压。
北羽双臂微张,小心翼翼地将虎骨尾托举过头,重新跪地,仰望漆黑的苍穹,口中的咒语声愈发高亢急促。
仿佛在与天地间的神秘力量共鸣,声音穿透夜色,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嗡嗡嗡……”
北羽体内那道刚刚融合成功的雷纹虎巫纹,再次躁动起来,额头处隐隐有紫金色光芒闪烁。
忽然,两缕漆黑如墨的烟雾自她双眼中逸散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径直没入雷纹虎骨尾的前端,消失不见。
“吱吱吱……”
细微的声响过后,一道全新的、散发着幽黑色光芒的巫纹,在那惨白的虎骨尾表面缓缓浮现,纹路与北羽额头上消失的雷纹虎纹印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纤细凝练。
这道巫纹在骨骼表面缓缓蠕动了数息后,最终彻底凝固,与虎骨尾融为一体。
咒语声戛然而止。
北羽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睁开,眼中光芒四射。
她满脸兴奋地站起身,单手握住虎骨尾根部,感受着骨尾上传来的亲切与依赖,脸上露出了憨厚而狂野的笑容。
“嘿嘿,以后就叫你‘惊雷’吧!”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虎骨尾,语气中满是喜爱,仿佛在与老友对话。
话音刚落,她手臂一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惊雷骨鞭。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雷爆声,细小的紫金色电流在骨鞭表面跳跃,带着刺耳的风声,威力惊人。
“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遇到那个叫水瑶的疯女人,我一定要把她的屁股抽开花!”
北羽扬了扬手中的惊雷骨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中满是自信与霸气,显然对这柄新炼制的巫骨虎尾极为满意。
李惊玄看着那柄威力无穷的惊雷骨鞭,再次失声道,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语气中满是震撼:
“雷纹虎的尾巴!竟然被炼成了兵器?还是一柄自带雷霆之力的骨骼鞭?而且这威力,简直恐怖如斯!这也太离谱了吧!”
夜姬看到这一幕,却是狠狠瞪了北羽一眼,心中暗骂:“这个败家丫头!既然能炼出这么好用的骨兵,之前我给她的那柄重锤不喜欢用,还给我就是了,何必随手丢了?白白浪费了一件好兵器!”
她撇了撇嘴,心中却也有些懊恼与自责:
“看来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蛮荒古族世代以骨器为兵,崇尚自然与野性,惯用轻便灵活的兵器。我却硬生生塞给她一柄沉重笨拙的重锤,确实是不懂她们的习俗与喜好,难怪她用着不顺手,一直弃之不用。”
苏念真此刻的心情,却比夜姬沉重得多。
她目光复杂地盯着北羽手中的惊雷骨鞭,眼神中满是凝重与警惕。
这绝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兵器。
刚才那一击,她看得清清楚楚。
北羽根本没有刻意用力,出手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那一瞬间,她没有感知到半分灵力,亦没有巫力的波动。
可雷霆,却偏偏爆发了。
并非人为催动。
完全像是那骨鞭自己在动。
雷霆之力从骨鞭内部苏醒,自行凝聚,又自行释放,仿佛早已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主动发起了攻击。
这个念头,让苏念真心底微微一寒。
蛮荒古族!
他们竟然能够赋予死去的骨骼重新唤醒神魂,使其保留生前的部分意识与战斗本能。
那不只是兵器,更像是一种仍在“活着”的存在。
骨鞭随心而动,与北羽的心意隐隐相合,宛如活物一般,自主判断敌我,自主选择出手的时机。
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对兵器的认知。
在她眼中,那惊雷骨鞭已不再只是死物。
那更像是雷纹虎的重生。
只不过,它不再以血肉之躯存在。
而是被禁锢、压缩、塑造成了一件兵器的形态。
诡异!也可怕得令人心悸。
苏念真猜得不错。
这正是蛮荒古族最为神秘、也最为核心的传承之一——巫骨之祀。
此祭祀之术,可将强大兽类的骨骼重新唤醒残存的神魂,使其具备原生凶兽的部分意识与战斗本能,如活物一般随心而动,与主人心意相通,出手即带着凶兽生前的天赋神通。
但这门秘术的施展条件极为苛刻,有一个绝对无法逾越的前提——必须在兽类尚未断气、生机未绝、心头热血最为滚烫之时。
取其精血为引,以自身之血为媒,方能唤醒骨骼中的神魂,炼制出真正的巫骨兵器。
若兽类已然死透,生机断绝,即便强行施展巫骨之祀,炼制出来的也只是一件没有灵魂、死气沉沉的普通骨器罢了,威力与真正的巫骨兵器天差地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也正因此,北羽才会如此兴奋,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这场血腥而诡异的祭祀仪式。
万年凶兽本就罕见,更何况是重伤濒死却未断气、精血充沛的极品材料,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一次,或许这辈子都再难遇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