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落下身形,并收起了双翼,双腿还有些微微发软,显然刚才的一战,让她耗费了不少灵力,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然而,灵月的话音刚落,北羽便忽然开口接口,语气十分肯定,没有丝毫犹豫,打破了这份短暂的轻松。
“我看它不是害怕这寒冰气息,而是怕苏念真体内那祭灵!”
“什么?!”
李惊玄与夜姬两人惊呼出声,脸上露出满脸的震惊之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体内有祭灵?这怎么可能?”
灵月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对着北羽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地问道:
“北羽,你是不是傻呀!那煞星她是人族修士,又不是你那种蛮荒古族之人,怎么可能会你们古族的祭祀之术?更不可能体内有祭灵这种东西。”
夜姬听着灵月一口一个“煞星”,学着自己给苏念真起的外号,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
灵月与苏念真!从前关系虽谈不上多亲密,却也绝算不上差。何时竟变得这般针锋相对了?
之前在迷雾山谷中,两人便曾怒目相视。
莫非?在那之后,还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龃龉?
苏念真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这死魔女竟学起那妖女的腔调,也一口一个“煞星”地唤自己。”
她心中冷冷嗤道:“学得再像,你也终究不是她,绝不可能得到无玄的心!”
恼怒归恼怒,可灵月的话,却又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心里某个一直在回避的角落。
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茫然,眼中掠过片刻的困惑。
那困惑很轻,却实实在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几幕画面——先前围猎那头凶戾无比的万年雷纹虎时,它似乎对自己的攻势格外忌惮。
当时她只当是那凶兽一时疏忽,并未深想。之后遭遇的千年赤瞳黑狼亦是如此,明明她离得最近,是最易被攻击的目标,可那黑狼却偏要绕开她,转而扑向实力强悍的范一阳。
那时,苏念真只道是自己运气不错,险险躲过袭击,未曾深思背后缘由。
如今听北羽这样一点,她心中倏然生出一丝清明:或许那并非侥幸,而是另有缘故。
北羽的话,未必是空穴来风。
想到此处,苏念真眼中的迷茫愈发深了,她缓缓转过头,望向北羽,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不解:
“北羽,那死魔女说得有理,我并非蛮荒古族之人,更不曾修习你们古族的祭祀之术,体内怎会有‘祭灵’这等存在?你是否感知有误?”
灵月听得苏念真回敬自己一声“死魔女”,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忘恩负义的贱人! 她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当初可是我劝动无玄,一起去天道阁将你捞出来的!如今倒好,救出个白眼狼,竟学那妖女一般唤我!
李惊玄听着这“煞星”与“死魔女”你来我往,心头一阵发紧。
他怎会不明白?这剑拔弩张的根由,正是自己与灵月在迷雾中那场赤裸的相对。自那以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急转直下。
他心中忐忑,更怕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会引起夜儿的疑心。若被她知晓自己曾与灵月衣物尽去、坦诚相对,还险些生米煮成熟饭,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深想。
他忍不住心虚地,极快地偷瞥了夜姬一眼。
见她似乎并未在意灵月与苏念真之间的火药味,目光仍落在北羽身上,像是在等她对苏念真那番话的解释。
李惊玄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回半分。
北羽并不注意到灵月与苏念真称谓上的改变,她抬手挠了挠后脑,神情憨厚而坦然:
“具体缘由,我也说不上来。但那种气息——我绝不会认错。那是唯有我蛮荒古族祭祀之术才能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她语气微顿,目光渐渐沉静下来,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后,接着说道:
“之前你在深谷中昏迷疗伤时,周身自动迸发出的那些冰丝,便缠绕着这般气息,清晰无比,绝无可能出错。”
说到这,北羽沉默了片刻,忽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随即抬起头,继续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那三首毒蛇怕的,绝对不是你的寒冰之气,那种程度的寒冰,还不足以让一只万年凶兽如此畏惧。”
北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十有八九,它是畏惧你体内的祭灵。你们也都看过我祭祀那只雷纹虎,那雷纹虎化成了巫纹在我体内,那就是祭灵。而你体内那只蕴含着如此强大的本源气息,等级极高,不是寻常凶兽能够抗衡的。”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苏念真,声音变得沉静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于这些依靠血脉本能生存的凶兽、又或者其它兽类而言,那种本源气息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所以它才会本能地避开你,不敢对你发动任何攻击。”
苏念真一听北羽的话,心中顿时狠狠一震,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她也一直很疑惑,自己灵海中那团毛绒绒的、始终看不清真面目的冰丝到底是什么东西,无论自己怎么探查,都无法看清它的模样,也无法感知到它的气息,只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念真连忙转头对着李惊玄,眼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地说道:
“要不,无玄你进我灵海来看看?你的神魂力量比我们都强,感知也更敏锐,也许你能看清我灵海中那团毛绒绒的冰丝是什么东西,说不定那真的就是北羽所说的祭灵。”
所有人都清楚,进入他人的灵海,是一件极其私密且危险的事情。
这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也意味着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神魂安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对方,一旦对方心怀不轨,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神魂甚至可能被直接吞噬。
李惊玄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他心中自然也对那冰丝充满好奇,但他更清楚——夜儿是否会允许自己进入她素来不喜的苏念真的灵海?
这个念头让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眸凝神,陷入短暂的静默。
果然,一道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划破了四周的沉寂。
“不行!”
夜姬脸色一寒,身形如电,倏然挡在李惊玄身前,宛若一只护食的灵猫,眸光锐利地钉在苏念真脸上。
她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
“绝无可能!让我的呆子进你灵海?你想得未免太美了。”
她语速不快,字字却冷得像冰,“神魂交融是何等亲密之事,有了第一次,就难保没有第二次,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夜姬话音稍顿,眼底忽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她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得意:
“不过嘛!我倒可以勉为其难,亲自进你灵海走一遭,替你找出那冰丝的来历,瞧瞧它究竟是不是祭灵。”
她轻轻扬起下颌,像是施予某种恩惠般,继续说道:“毕竟同为女子,我来探查总归方便些,也没什么不便之处——这点‘辛苦’,我还是担得起的。”
苏念真冷冷扫了夜姬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讽意:
“不必了。你这番‘好意’,我可担待不起。”
她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此机会,在我灵海里动什么手脚、你的‘帮忙’,我可信不过。”
“你!”
夜姬被苏念真的话气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恨不得立刻上前与苏念真争执一番。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中暗自苦闷,这两人怎么多说一句话就能生出火花来?
灵月见二人僵持不下,心知再争执也无济于事,反而徒耗时间,更可能引来四周潜伏的凶兽。她当即上前一步,轻轻摆手劝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现在哪是追究冰丝来历的时候?此处已是万兽山脉腹地,危机四伏,杀机暗藏,谁也不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凝重:“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此地。若是等万剑山庄的强者追至,我们再想走就难了——到那时,才是真的进退两难。”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
灵月所说确是实情:万剑山庄之人仍在身后紧追不舍,而方才与三首毒蛇一番恶战,虽说众人损耗不大,但也散发出了战斗的气息。此刻若被许程等强者知晓了行踪追上来,无异于砧上鱼肉,唯有任人宰割。
于是,五人不再多言,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争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恢复了一下自身的气息,便再次启程,继续向着万兽山脉的深处前行,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
接下来的路程中,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沿途虽然也遇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凶兽,每一只都异常凶悍,散发着强横的气息。
但只要苏念真将体内的寒冰剑气稍微施展出来一丝,释放出些许极寒之气,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凶兽,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纷纷吓得四散而逃,避之不及。
甚至有些低阶的凶兽,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仿佛苏念真就是这片万兽山脉的王,天生便拥有压制所有凶兽的力量。
这诡异而反常的一幕,让李惊玄、夜姬、灵月和北羽四人更加确信了北羽之前的推测。
心中也更加好奇苏念真体内,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东西绝对不简单。
残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万兽山脉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万兽山脉都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显得格外壮丽,却也带着几分萧瑟与危险。
几人一路奔波,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悬崖下方,找到了一处干燥通风、地势险要且易守难攻的山洞。
这个山洞周围树木丛生,隐蔽性极强,是一个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李惊玄开口说道,随后便快速在山洞门口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以防夜间有凶兽或者万剑山庄的人前来偷袭。
阵法布置完毕后,李惊玄率先走入山洞,其余四人也紧随其后,准备好好休息一番,恢复自身消耗的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未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