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刚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旧烟灰缸里,闻言,靠在椅子上的身体也端正起来。
他脸上没了平日那种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严肃和笃定:
“千真万确,王团长。我亲自去了五班,问了马班长,也核实了附近几家牧民的情况。
第一次,是巴特尔牧民家的羊群被狼群围了,情况紧急,三多听到动静赶过去,手里就只有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实际上他主要用的是刺刀,硬是把那伙狼全给解决了,自己一点皮都没破。
第二次,另一家牧民的毡房紧挨着草场,狼群趁夜摸过来,想扒开毡子,也是三多及时赶到,再次用刺刀和牧民配合,把狼群全部击退或击杀。”
其实一开始高城也不太相信的,对于许三多没受伤更是不敢置信的,他们的训练和实战不是一回事,首先心理问题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草原的狼群有多凶恶,他也是听过传闻的,尤其是近几年,狼群袭击牧民的次数大大增加。
王团长没立刻接话,手指继续往下翻动报告。
后面详细记录了草原五班在马班长带领下,如何组织剩余人员,加强驻地周边和草场巡逻,帮助受惊的牧民加固羊圈、转移部分物资,并建立简易预警机制,防范狼群可能再次袭扰的内容。
看到这些,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这说明并非许三多一人蛮干,五班这个集体在事后也做了大量扎实的善后和预防工作。
但他还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着报告上关于许三多的部分,语气带着审慎的质疑:
“你这报告写得倒是挺满,功绩列得清清楚楚。可草原五班那地方,满打满算就五个兵,在没有任何人员受伤的情况下,能办成这么大两件事?
尤其是许三多一个人,面对四十只饿狼,还能全身而退?一次可能是侥幸,两次……这听着,是不是有点太‘神’了?”他相信许三多的个人能力,但是狼群,尤其是冬天饥饿的狼群,是非常难对付的。
“王叔,”高城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语气却更加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悬乎。刚开始我也不信,史今和伍六一当时都快急疯了,我们赶去五班,踹开门进去的时候,心里也直打鼓。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核实过了,牧民们说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狼的数量、三多的应对方式,细节都对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您别忘了,许三多……他或许看起来憨,但他身上有股子劲儿,是那种认准了、豁出命去也要做到的狠劲。
以前在新兵连,后来在草原五班……他总能在人最想不到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是的,他很厉害,比我们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厉害。”
王团长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文件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办公室里一时只有这轻微的敲击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口号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团长的沉稳和考量:“那么,按照你的报告,还有核实的情况,你觉得……这功,具体该怎么记,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