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名额给你留一个?’
你倒好,回回都摆摆手,憨笑着说‘连长,我不急,我还年轻,先把机会让给班里的新兵吧,他们更需要这张纸提干、考学’。
为了你班里头那些兵,你是操碎了心,劳心劳力,把自个儿的前途、自个儿该得的,全搁到后脑勺去了。
我就纳了闷了,怎么轮到许三多那小子一开口,说‘班长,咱一起考吧,多学点儿东西总没坏处’,
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巴巴地就跟着报名、复习、考试了?
啊?我这当连长的,磨破了嘴皮子,三催四请,在你那儿,就抵不上许三多那新兵蛋子轻飘飘一句话管用?”
他说着,又转回头,斜睨着史今,嘴角撇了撇,那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合着我高城在你史今心里头,说了半天,还不如许三多一句‘班长,咱一起考吧’有分量?你说说,我这连长,在你那儿,到底排第几啊?嗯?”
到底谁的情分深?凭什么那个孬兵一开口,他最好的班长,立马答应,还非常配合。
史今被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控诉”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脸也更红了。
他嘿嘿地傻笑了两声,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没直接回答,只是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毕业证上,那份珍视和欢喜溢于言表。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又看到了旁边伍六一的毕业证,还有班里其他几个这次一起参考的兵,像张文浩等人的证书也都在。
看到战友们也都拿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眉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眼底那层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水汽,也慢慢地消散开去,只剩下被成就感和战友情谊充盈着的、亮晶晶的光彩。
史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毕业证轻轻搁在桌上,指尖还留恋地在烫金的校名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的触感。
然后他才抬起头,冲着高城咧嘴一笑,眼角那点未完全褪去的红意让他看起来格外生动。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带着狡黠意味的揶揄,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连长,您可别这么埋汰我。以前……以前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和机会啊?天天不是高强度训练,就是战备考核,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喘口气的工夫都难。
我那脑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一摸到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跟灌了铅似的,直犯困,真想坐下来学点什么,那也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干着急。”
他说着,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话里的挤兑意味更明显了些:
“再说了,那会儿您不也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吗?‘钢七连的兵,拳头硬、军事素质过硬才是硬道理!别的都是虚的!’
我要是那时候敢抱着书本天天啃,耽误了训练,还不早挨您一顿狠训?搞不好还得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