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干等着。”史今走到他跟前,两个人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煤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宿舍的墙上,晃动着。
“宿舍里还有薛林、李梦、老魏他们几个,甘小宁和白铁军也在。万一真遇上啥情况,你带着人过来支援,比咱几个全扎堆出去强。这是战术常识,还用我多说?”
伍六一梗着脖子:“能有啥情况?”他嘴上硬,但手上穿鞋的动作慢了下来。
“太平也得防着。”史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肩膀上磨得发白的列兵肩章——那是常年扛枪、背背包磨出来的痕迹,
“咱出来助训,住在五班这儿,就得对这片地界负责。都走了,宿舍空了算怎么回事?你是钢七连的兵,这点战备意识都没有?”
伍六一抿着嘴不吭声,脸上的倔劲儿像退潮似的,一点点褪下去。
他知道史今说得在理,部队驻训有驻训的规矩,夜间巡逻留人值班是铁律。只是心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还在,像鞋里进了粒沙子,硌得慌。
史今看他松了口,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思:
“我们顶多一个钟头就回来,绕北边那片草甸子走一圈就折返。
你盯着点宿舍里那火炕,班长刚说,薛林那小子,昨儿晚上又偷偷把湿袜子搁炕头上烤,差点把袜子烧出个洞。还有,别让他们几个凑一块儿打‘争上游’,明天早操还要负重越野呢。”
伍六一闷声闷气地应了句:“知道了。”他弯腰把那只没穿好的胶鞋套上,鞋带系得死紧,像是要把那股憋屈劲儿都系进去。
史今笑了笑,转身跟上马班长和许三多的脚步。
帘子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焰猛地晃了晃。三个人鱼贯而出,身影没入草原的夜色里。
月光是清冷冷的,不像夏天那么亮堂,薄薄地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草早就枯黄了,一丛丛硬挺着,风一过就“刷拉拉”地响。远处牧民毡房的轮廓黑黢黢的,像趴在地上的巨兽。
三个人并排走着,脚步踩在积雪和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枯草,带起细碎的雪沫子。
走出一段,史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慨道:“班长,这草原的风,真跟咱们营房那边不一样。又大又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马班长把搪瓷缸子揣进怀里暖着,闻言呵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月光下迅速散开,消失不见。
他脚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远处枯草被风卷着打旋,贴着裤腿划过,又被更大的风扯开,抛向更远的黑暗里。
“冷?这才哪到哪。”马班长说话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这才十一月初,雪刚盖上地皮。等进了腊月,那风才叫厉害——不是吹,是刮,是割。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