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王宇!”伍六一系紧武装带,从床下拽出作战靴换上——巡逻穿棉胶鞋,但真要行动,还得是这玩意儿,“拿上强光手电!库房里还有六管驱狼烟火,全带上!工兵铲每人一把!急救包!动作快!”
“是!”屋里几个人齐声应着,瞬间没了刚才的闲散劲儿。
牌撒了一炕,纸条飘得到处都是,没人管了。
薛林和白铁军蹬上棉鞋就往走廊尽头的库房跑,钥匙串在魏宗万扔过来的空中划了道弧线,被薛林凌空接住。
甘小宁和王宇扒着墙边的铁皮柜翻东西,强光手电、工兵铲、急救包——平时训练用的装备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混合着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通讯声。
魏宗万看着伍六一有条不紊地指挥——检查枪械、分配装备、确定路线,刚慌得乱跳的心稍稍定了定。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伍班副,马班长他们……”
“咱们往西走,抄近道。”伍六一弯腰系紧作战靴的鞋带,抬头时眼底沉得厉害,像结了冰的深潭,
“马班长熟地形,但带着许三多和班长,肯定去牧民哪里了。狼群要是饿狠了,肯定会盯上人。得保护牧民的安全。”
他拎起一把56式半自动,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枪膛,又“咔嚓”一声合上,动作干净利落,“都利索点!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话音落,他已经率先冲出门外。寒风裹着雪沫子迎面扑来,像无数细针扎在脸上。
身后,薛林几个人扛着枪、拎着装备、打着强光手电,呼啦啦地跟了上来。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敲出一片紧张的鼓点,迅速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雪沫子被狂风卷着,在空中拧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糊得人睁不开眼。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风雪中切开一条条晃动的通道,却照不透更远的黑暗。
伍六一带着人冲上西侧草坡时,看见的就是一片近乎修罗场的景象。
雪地里,狼嚎声、狗吠声、牧民的吆喝声、羊群惊恐的咩叫声,还有兵刃破风声、狼被击中的闷响,全部搅成一团,撕扯着耳膜。
视线所及,黄褐色的狼影在枯草丛和风雪中疯狂蹿动,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瘆人的光,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三十只?五十只?恐怕更多。
马班长背靠着一块裸露的岩石,手里的驱狼烟火早就燃尽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棍。
他现在攥着工兵铲,铲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几撮灰褐色的狼毛,额头上的汗混着雪水往下淌,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冷得刺骨。
史今更狼狈些。军大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衣襟敞着,露出里面深绿色的绒衣。左臂袖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棉花翻了出来,里面的羊皮被撕开,隐约能看见
但史今根本没管自己的伤,死死护着身侧一个十来岁的牧民男孩——那孩子吓傻了,缩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截断掉的套马杆。
史今手里的枣木巡逻棍抡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声,逼退扑上来的狼,但狼太多了,防得住前面防不住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