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送死吗!”伍六一的声音嘶哑,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他没说的是,去给许三多添乱吗?
许三多的情况看起来也不轻松。他刚才一脚精准地踹在一只凌空扑来的狼的胸腹之间,那狼哀嚎着倒飞出去,动作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可架不住狼实在太多,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只灰褐色的狼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贴近,猛然扑向他的下盘。
许三多似乎早有察觉,几乎在狼动的瞬间弯腰侧身,让狼扑了个空。然而,就在他弯腰的刹那,另一只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狼骤然暴起,利爪闪电般挥向他的后颈!
许三多头也不回,身体以一个几乎违反常理的角度拧转,利爪堪堪擦着他的后颈皮肤扫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几缕被割断的头发飘落。
他拧身的同时,右拳如出膛炮弹般向后抡出,结结实实砸在那只偷袭狼的面门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脚下却猛地一沉——第三只狼不知何时潜到了近前,死死咬住了他军大衣下摆和棉裤裤腿交接处!獠牙穿透了外层棉布,
但被里面厚实的羊皮内胆和棉絮阻挡,没能立刻伤及皮肉,却带来了巨大的拉扯力,让许三多身形一晃。
许三多闷哼一声,重心下沉,被咬住的腿猛地向下一跺,脚跟狠狠碾在雪下的冻土上,借助反震之力,硬生生将咬住裤腿的狼连带着甩了起来!
那狼吃痛,惨叫着松了口,在空中翻滚着摔进旁边的狼群。然而,更多的狼已经从四面合围上来,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不断试探、攻击,硬生生把他和史今、马班长之间的那点空隙冲散了。
伍六一的吼声都带了点破音的沙哑,他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此刻成了沉重的铁棍,枪托一次次凶狠地砸在扑上来的狼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外,枪口始终朝着地面或天空——狼群和人、羊搅得太近,混战成一团,流弹的危险比狼牙更致命。
“甘小宁!把剩下的驱狼烟火全扔出来!往羊群外围扔!制造隔离带!”
他吼着,余光瞥见侧翼的魏宗万被一只异常壮硕的公狼逼得节节后退,手里的工兵铲挥舞得毫无章法,眼看就要握不住了。
伍六一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侧身避开另一只狼的扑咬,手中的枪托抡圆了,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那只公狼的腰腹之间!
“嗷——!” 狼的惨嚎尖锐刺耳,被砸得翻滚出去。
伍六一一把拽住差点瘫软的魏宗万,吼声几乎喷在他脸上:“挺住!团部的支援马上就到!给老子站稳了!”
风更急了,卷起的雪粒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
狼嚎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头肩高齐腰的黑色巨狼,始终站在松树林边缘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坡上,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雪地里的混战,
冰冷的瞳孔里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残忍的审视,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而由九十只饿狼组成的、令人绝望的包围圈,正随着头狼偶尔发出的低沉喉音,一点点,稳健地缩小。
史今后背抵着冰冷的松树,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和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