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愣了下。
枪入手的那刻，他整条手臂微微一震，那是一种突兀的——熟悉感。
黑铁枪没有银龙枪的神性，没有那种天生“杀敌十万里”的底气。
却有一种锋锐得过分的气息，从枪骨里透出来。
要奔突着要往外冲。
周子卿握得越紧，那股锋锐越明显，像是要顺着他的臂骨往心口钻。
激进。
纯粹。
一往无前。
他下意识地舞了一下。
“咻——！”
同样的枪式，黑铁枪却显得更快一点，更狠一点，更像是要把面前所有阻碍撕开。
不像武器。
倒像是他意志在延伸。
周子卿停下枪，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心里升起一个难以言表的感觉——拿着银龙枪的他，是现在的他。
拿着黑铁枪的他……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他。
那个在铁匠铺里挥锤挥到手掌开裂的少年；
那个第一次打造出黑铁枪，狂喜到彻夜未眠的少年；
那个还未拥有道种、没有名声、没有血脉、没有身份……
那个相信“只要是我亲手铸的，我就能把它用到极限”的少年。
周子卿指尖轻抚过黑铁枪的枪身。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材质，却像是握住了他最原始、最赤诚的那一部分。
他默默吐了口气。
下一瞬，他枪身一翻，整个人猛地踏向虚空！
腰脊如弓，背脊拉满，一股狠劲透体而出。
“——搅海！”
黑铁枪猛然震开，带起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颤波。
“回澜！！”
轰——！
枪势爆开的一瞬，夜色都被搅动。
他的枪尖划出的轨迹，竟拖出一线倒卷江河的虚影，
如海潮逆涌，冲天而起。
若是有步氏族人站在此处——
必定会当场惊得魂都差点掉出来。
因为这起手式、这波动、这轨迹——
毫无疑问，
就是步氏核心秘术《搅海枪术》最正统、最纯粹的第一式！
不仅像——
简直一模一样。
就连那股“搅海翻江、以一枪破千浪”的气势，都丝毫不差。
黑铁枪在他手中嗡鸣，
好像比他更兴奋、比他更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