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默片刻。
“你还记得哑奴教的第一句话吗?”她突然问。
“记得。”他起身,拿起外袍,“剑不出鞘,意已杀人。”
她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第二天清晨,又有两拨人抵达山门。
这一次无人喧哗。他们安静地交出文书,领取任务令牌。有人看到墙上的拓图,默默行了一礼。
中午时分,一名老者拄拐而来,衣着朴素,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弟子。守门弟子查验证件后放行,但他并未立即进入,而是仰头望着那块石碑。
良久,他低声说道:“立得好。”
下午,云逸前往东面山口。那里原有一座木哨,经年风吹日晒已然腐朽。他立于高处查看地形,命工匠重新规划位置。
“这里视野最佳。”他对负责的队长说道,“建石塔,三层高,留箭孔与传讯口。”
“是。”
“材料从南坡运来,今晚必须到位。”
“明白。”
他从怀中取出半截玉簪,置于石堆之上。这是标记,表示此地已被勘定。工匠们都知道,凡是云逸亲自标记之处,工期不容延误。
归途中,遇见几名新入门的弟子正在搬运药材。他们见云逸走近,连忙让路。一人不慎跌倒,药包散落一地。
云逸停下脚步,弯腰帮他拾起。
那人慌忙接过:“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我是谁并不重要。”他说,“药洒了,伤员会疼。”
年轻人低头不语,眼眶微红。
回到议事厅西侧偏堂,他接过防御图初稿。图纸铺开,朱笔点出几处薄弱环节。他一边批注,一边听取副官汇报当日事务。
“西岭第一批试炼队已出发,预计三日后返回。”
“南坡粮仓加固完成,新增两名轮值守卫。”
“赤松门使者再次求见,愿接受试炼,只求尽快获得支援。”
他一一应允,在名册上签字。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他摸了摸左耳,那里有一颗朱砂痣,多年未曾褪去。手指滑过耳骨,停顿了一瞬。
外面传来细微响动,是灵悦走进院子的脚步声。她没有进厅,而是去了旁边的厢房。片刻后,灯光亮起。
他低下头,继续看图。
一支笔,一张图,一个人。
蜡油滴落,在桌面上凝成一小块黄色硬物。
他抬起手,将贴身收藏的半截玉簪取出,轻轻压在图纸右下角。
笔尖继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