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放下笔,指尖在信纸边缘轻顿片刻。烛火微微一跳,映得他左耳那点朱砂痣泛出微光。门外脚步渐远,是灵悦送完茶离开了。他未曾回头,只将最后一封南荒来信仔细折好,放入案角的竹匣中。
墨迹早已干透,砚台却仍敞开着。
他知道,外头那些人正紧盯联盟的一举一动。暗处的眼睛不会因几份施工图或文书就退去。名声传开,带来的不只是敬意,还有试探,甚至杀机。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力于指尖,在其上刻下一行字:“主力部队已于昨夜开拔,目标东境三峰。”
字成即封,不留署名。
他唤来一名亲信弟子,低声交代数语。那弟子接过玉简,神色微变,却未多问,转身离去。
云逸起身走向墙边,掀开一幅山水画,露出背后的防御图谱。他执朱笔在北岭峡谷圈了一记,又于地下斜井处画了三条横线。
地火可引,阵眼可藏。
他吹灭烛火,推门而出。
议事堂外,灵悦已在等候。她未言语,只递过一份名单——今晚轮值的剑修皆为精锐,对外却只称例行巡防。
“都安排好了。”她说。
云逸点头:“按计划走。”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脚步声被夜风悄然掩去。远处丹阁灯火未熄,墨玄倚在窗边,手中拎着酒葫芦,见他们走近,扬了扬下巴。
“消息放出去了?”
“刚走。”
“若他们不信呢?”
“会信的。”云逸道,“人总愿意相信自己想听的。”
墨玄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抛来:“隐息散,混进阵眼里,别被人嗅出来。”
云逸接住,收入袖中。
三人立于檐下,无人再言。夜极静,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一夜注定难安。
次日清晨,北岭边界传来异动。
一头灵禽自天而降,羽翼带伤,跌落在敌营前空地。有魔修上前查看,从它腿上取下密信,只见其上写道:“前线告急,请速支援!主峰守备空虚。”
与此同时,两名联盟弟子在边界林中争执起来,声音不小,恰好落入埋伏探子耳中。
“主力都走了,现在守山的都是新人。”
“你慌什么,反正轮不到我们上。”
话音方落,林中探子悄然撤离。
第三日深夜,敌军出动。
数百人悄然逼近北岭峡谷,领头者正是血屠。他扛着巨斧,右眼晶石泛着红光,鼻翼微动,似在嗅探空气中的破绽。
“小心埋伏。”身后有人提醒。
血屠冷笑:“一个叛逃弟子,一封密信,两句争吵,他们当我是蠢货?”
“可情报确凿。”
“那就打进去,看他们还剩几个能战之人!”
大军压入峡谷,脚步踏过碎石,沙沙作响。
当先头队伍行至谷中段时,地面猛然一震。
轰——
两侧山壁骤然喷出烈焰,地火顺着预埋通道爆发,瞬间封锁前后退路。三十六具机关傀儡自岩缝跃出,手持长戟,围成杀阵。
血屠怒吼,挥斧劈开一具傀儡,却发现断口流出的并非机油,而是黑色毒液。
“有毒!”
可已迟了。
墨玄调配的药粉早混入阵眼,此刻随地火蒸腾,化作无形烟雾。吸入者眼前发黑,手中兵刃晃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