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洒在联盟东部哨岗的石砖上,映出一片暖黄。炼丹坊外的运输通道刚完成加固,几名弟子正轻快地搬运着新到的药材箱。昨夜那场谈判终于落下帷幕,资源交接也已启动,整个联盟的节奏仿佛在松了一口气后重新绷紧的弓弦,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
灵悦站在哨岗高台边缘,背对着喧闹的人群,目光落在远处山林间一道若隐若现的灵气波动上。她本是顺路巡查边界,却在靠近东侧林带时察觉异样——那并非风掠过树梢的自然流动,而是人为压制后残留的灵力痕迹,像是有人刻意隐藏行踪,却未能彻底抹去。
她没有出声,只将手轻轻搭上剑柄,指尖一弹,剑穗末端的青玉铃铛发出极细微的一响。随即她转身,向守卫弟子招了招手:“你们刚才可有人往那边去过?”
守卫摇头:“没人过去,那边林子深,平日也不走人。”
灵悦眯起眼,正要再问,忽听得林中一声闷响,紧接着地面微微一震。下一瞬,十余道黑影从树丛中暴起,直扑运输通道!他们动作迅捷,落地即结阵,三人封住退路,五人直攻药箱存放点,另有两人跃上哨塔,一脚踹翻警铃。
“敌袭!”守卫大喊,慌忙拔剑迎战。
可这些人明显早有准备,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有两名弟子被击倒在地,一人手臂脱臼,另一人胸口受创,倒在地上喘不上气。剩余几人节节后退,被逼至墙角,眼看防线即将被撕开。
灵悦动了。
她没有喊话,也没有摆出架势,只是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已消失原地。风卷起她的高马尾,剑光如霜雪铺展,第一道黑影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挑中,兵器脱手飞出,钉入旁边木柱,嗡嗡颤鸣。
第二人回身格挡,剑锋才抬到一半,她已绕至其侧,剑尖轻点对方肩井穴,那人顿时半身发麻,踉跄跌倒。第三人刚祭出符袋,还未念咒,眼前寒光一闪,符袋已被削成两半,纸片纷飞如雪。
三息之内,七人失能。
剩下几人终于察觉不对,为首的黑衣人猛地后退两步,厉声喝道:“撤!先走!”
可已经晚了。
灵悦立于场中,剑尖垂地,冷声道:“来都来了,急什么走?”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泛起冰蓝色,宛如寒潭深处浮起的月光。她不再看正面敌人,而是忽然旋身,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一枚毒烟袋被斩裂于半空,绿色粉末尚未散开,便被剑气搅成齑粉。几乎同时,她反手一撩,一道细不可察的银光自背后草丛射出,被她剑锋精准挑飞,钉入土中,竟是一支淬毒符弩。
“藏得挺深。”她淡淡道。
说罢,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前冲,剑尖轻巧地点在三人足下——刹那间,寒霜自剑气中蔓延而出,顺着地面纹路迅速爬行,瞬间冻结了他们脚下布置的传送阵法。阵法失效,灵光熄灭,三人欲跃起逃窜,却被冻住了靴底,狼狈摔倒。
她这才收剑半寸,目光扫过全场。
“兵器留下,滚。”她说。
无人动作。
她微微扬起下巴,剑尖微抬,一道气劲扫过,六把兵刃齐齐断作两截,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这一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一名黑衣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十息,剩下的六人全部弃械奔逃,连头都不敢回,慌乱中甚至撞上了树干,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逃。
灵悦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缓缓收剑归鞘,青玉铃铛随风轻响。晨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也吹散了方才那一战带来的些许躁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干燥,指尖稳当,一滴血都没沾。
周围静默了几息。
然后,不知是谁低声开口:“灵悦师姐……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打跑了?”
“我数了,十三个,至少七个是照面就倒的。”
“刚才那剑光……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