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进议事殿侧厅,云逸坐在靠窗的木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名单。纸页边缘略显毛糙,是他亲手裁剪的,上面分了三栏:已能完整走通功法路线的、卡在第二段灵气回转的、连基础引气都滞涩不畅的。他用炭笔在陈岩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在一旁标注“可带人”。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陈岩走了进来。肩上的布条换成了新的,动作比昨夜利落了不少。他在案前站定,未语先等吩咐。
“坐。”云逸将名单推过去,“昨夜我看了轮值记录,你受伤还坚持带队巡工坊,今天本该休息。”
“歇不得。”陈岩坐下,声音不大却清晰,“火刚灭,人心要稳,活也得继续。我不动,别人更不敢松劲。”
云逸点点头,没有多加夸奖。“东山那批新人练新功法三天了,一半人还没摸到门路。有人夜里偷偷加练,反倒岔了气,今早抬去医棚躺下一张床。”
陈岩皱眉:“教的人心急,学的人怕落后,两边都乱了节奏。”
“所以不能只靠自己悟。”云逸翻开另一本册子,是这几日各组报上来的修炼日志,“我想设个辅导小组,每三人配一个练得熟的带着,早晚各一炷香时间,专讲如何顺气、转劲、不出错。”
陈岩低头思索片刻,“这办法好,可谁来带?大家都忙,没人专门盯着这些事。”
“你带头。”云逸看着他,“你是工坊老人,又打过仗,说话有人听。我让你当工坊组组长,每天晨练后留半个时辰,给卡住的人开小灶。”
陈岩一怔:“我?可我也才刚通第三段……”
“正因为你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才知道哪里容易摔。”云逸语气平和,“不是境界高才能教人,而是懂得问题出在哪才最重要。你昨天能一眼认出撬阵眼的工具,今天也能看出他们灵气堵在何处。”
陈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我试试。但得有章程,不然容易乱成一团。”
“我已经让执事拟了轮值表。”云逸从抽屉取出一张新纸,上面画着七条横线,每日一条,每人轮两天,“你挑几个可靠的人做副手,每天换地方练,避免扎堆影响其他事务。有问题直接报我,我来协调资源。”
两人又商议半刻钟,定下初稿。散会前,云逸补充一句:“别光讲,让他们动手。错了没关系,当场改。我们现在最缺时间,但最不能省的是把基础打牢。”
陈岩应下,起身离开时脚步沉稳了许多。
演武场东区下午人多,新划出的一块空地周围立着一圈木桩,地上用白灰画了几个圆圈,是刚刚练功的位置标记。云逸站在边上,袖手旁观一组弟子演练基础引气式。他们动作整齐,但灵气流转时总有断续,像水流过石缝,勉强挤过去,却不顺畅。
他叫住其中一个瘦高个弟子:“你刚才转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右肋发紧?”
那人一愣,点头:“是……每次到这里就压不住气,胸口闷。”
“你灵根偏轻身型,不适合硬走刚猛路子。”云逸伸手比了个弧度,“下次转劲时别绷腰,顺势一带,像风吹树枝那样晃过去就行。你现在是拿斧头砍门,其实钥匙就能开门。”
周围几人停下来看。
他又转向另一个壮实些的弟子:“你力气够,但收不住。刚才那一劈,气冲到掌心就炸了,对吧?”
“嗯,有点麻,像针扎。”
“你得加一段疏导。”云逸蹲下,在地上画了个回旋纹,“每天多练一刻钟‘归流桩’,先把气沉下来。我让药房给你配个草药包,泡手用,帮你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