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新的执勤表下发。巡逻路线重新划分,重点区域实行双班轮守。主控玉简接入各节点实况,高层执事可随时调阅动态。
他又召集工坊阵法师傅,提出一项改进:在现有阵法结构中嵌入自检模块,每日辰时自动校准一次符文顺序,若有偏移,立即上报。
“就跟人吃饭睡觉一样,阵也得定期调理。”一位老师傅听罢笑了,“还是统领想得周全。”
三天后,联盟举行首次全境安防演练。
此次不用傀儡,改用烟雾信号。五道彩烟从不同方位升起,模拟渗透、突袭、内应接应等情形。巡防体系依预案运转,从发现到布防平均耗时八息半,最远据点亦未超过十一息。
演练结束,各队提交总结。云逸立于主峰了望台翻阅报告,手中握着最新版《出入名录汇总》。册子厚实,每一页皆记录着近七日所有进出人员的信息、来源、事由及核查结果。
山风拂过,吹起他发梢一角。远处岗哨正在换班,交接动作整齐划一。新流程已运转顺畅,无人再问“为何又要查”,也无人抱怨“太麻烦”。
他知道,这套体系尚不能称万无一失,但至少,如今已有规矩可循,有反应能力可依,更有层层拦截的底气。
一名传令弟子快步登台:“统领,文书房已完成全部档案电子归档,支持关键词检索。另外,矿区筹备组请求批准勘探队伍进入旧道,询问是否沿用当前安防标准执行。”
云逸合上册子,淡淡道:“照章办事。任何人,任何事,进了这个山门,都一样。”
弟子领命而去。
他仍伫立原地,望着脚下这片逐渐有序运转的天地。阳光铺满屋檐,铜铃轻晃,无喧哗,亦无懈怠。一切安静运行,如同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
左手轻轻抚过左耳下的朱砂痣,那里微微发热,像是修炼留下的惯性反应。但他清楚,这不是灵力波动,而是长久绷紧神经所形成的错觉。
如今,总算可以松一口。
可也不能全松。
他转身走下石台,脚步沉稳。途经门口时,顺手将《出入名录汇总》交给候着的文书生:“存一份副本去密阁,标记‘高危期特别档案’。每日更新,不得延误。”
文书生双手接过,低头退下。
云逸继续前行,穿过主道,走向议事偏殿。沿途遇见几名新人搬运材料前往工坊,彼此交谈,神情轻松却不散漫。他们经过稽查台时自觉停下,配合扫描,动作自然如呼吸。
他未停留,也未叫住谁。
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幕。
抵达偏殿门前,他停下脚步,回望整个联盟的布局。防御节点分布合理,人员调度井然,连空气里都少了些浮躁。
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推门而入,屋内案几整洁,茶水未凉。桌上搁着一份待批文件,标题为《关于启动第一期轮训机制的初步提案》。
他坐下,提笔蘸墨,准备批注。
笔尖悬于纸上,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