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子皱眉:“这么高?让我核实。”
确认无误后,当即标记异常,并通知维修组待命。
回程路上,李岩忍不住问:“统领,我们这样记一天,真能有用吗?”
“你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有用的开始。”云逸答道,“数据本身不会说话,但积累多了,就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比如西线这四个点,过去三个月平均偏移值不到一点五,今日突然跳至三点七,说明什么?”
“地基松动?”赵映雪试探道。
“或者灵气流动有变。”陈舟接话,“最近频繁启用新阵法,可能引发局部波动。”
云逸点头:“都有可能。这些问题,以往由专人盯守,如今你们也开始接触。看得多了,自然会思考缘由。这就是成长。”
回到外场时,其他小组也已完成任务。有人交上整洁的记录表,也有几张涂改较多,字迹潦草。
云逸一一翻阅,未作评价,只命文书生统一收存。
傍晚,他在灯下查阅当日的成长记录。
多数人记录了任务过程,少数提及自身困惑。其中一份写道:“今日读数出错,差点报错数据,幸得师兄及时指出。原来细心比速度快更重要。”
署名是赵映雪。
另有一份末尾添了一句:“若今后还能参与此类巡查,我想尝试独立记录。”
是陈舟所写。
云逸用朱笔圈出这两段,在页边批下两个字:留用。
他又翻开总览表,统计今日上报的异常数据共三处,全部得到及时响应。虽无重大问题,但流程运转顺畅,新人参与度超出预期。
他合上册子,提笔在备忘笺上写下一行小字:“第二期扩招可提上议程。”
窗外夜色沉静,工坊区灯火渐稀。自习室里仍有亮光,透过窗纸映出模糊人影。几名新人留在其中整理笔记,桌上摊着白天的记录表,彼此低声讨论着什么。
云逸起身,将批阅完毕的文件交给候在门外的文书生:“存档,明日分发至各导师手中,让他们当面点评反馈。”
文书生接过,低头退下。
他转身走向密阁,脚步平稳。途中经过一处岗哨,两名巡防弟子正在交接班,见到他纷纷行礼。
“新人今日表现如何?”其中一人小声问同伴。
“听说西线发现了高值偏移,挺靠谱的。”
“那以后咱们压力也能小些。”
云逸未曾停留,也未回应,只是听着,继续前行。
密阁内光线昏暗,他点亮一盏油灯,从架上取下明日要用的工坊排班表。纸页翻动间,忽然注意到最下方一行备注:矿区筹备组将于三日后提交勘探队伍名单,请求审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放下册子,心中默念:“人得跟上事,事才能推得动。”
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簿册,封皮无字。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人员动态的私册,尚未启用。
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最终没有打开。
他合上抽屉,提灯走出密阁。夜风拂面,远处生活区的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光晕柔和。
一道身影匆匆走过回廊,怀里抱着一摞书,似是从自习室刚出来。那人脚步急却不慌乱,背影透着一股新生的劲头。
云逸望着那道影子消失在拐角,转身朝议事偏殿走去。明日还有晨会,要讲清楚轮训的下一步安排。
他知道,这些人眼下尚看不出特别之处,如同未经打磨的粗玉,粗糙、沉默、容易被忽视。
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