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互望片刻,无人反对。
他们重新整备,将尚可用的工具集中至体力较好的人身上。断腿者被绑上担架,由两人抬行。云逸依旧走在最前,剑不归鞘,火把高举,照亮前方不足五步的距离。
通道狭窄,仅容二人并行。岩壁湿滑,脚下碎石易滑。行进半炷香时间,空气果然清爽许多,红雾消失,只剩淡淡土腥味。但谁都不敢松懈,脚步愈发轻缓。
忽然,抬担架的一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一侧。担架蹭过岩壁,发出刺耳摩擦。云逸立刻抬手示意停下,耳朵贴地倾听片刻。
远处,传来细微震动。
“快。”他压低声音,“前面应该不远了,加把劲。”
众人加快步伐。又行十余丈,通道略显开阔,顶部出现裂隙,透下些许天光。虽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四周环境。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脱困之际,云逸猛然抬手,队伍再度静止。
前方地面有一圈极其隐蔽的凹槽,形状不规则,却与此前翻转阵的符文极为相似。他蹲下,以剑尖轻轻拨开浮尘,果然见几处节点仍在微弱发光。
“又是陷阱。”他说,“比之前的更复杂。”
“还能绕吗?”
“不能。”他摇头,“两侧岩壁太厚,强行开凿会引发塌方。只能破阵。”
“怎么破?”
云逸紧盯符文流向,手指在空中虚画数次。最后取出仅剩的一枚铁钉,咬破指尖,在钉身抹了点血,缓缓插入主节点旁的小孔。
符文闪了一下,随即黯淡。
“成了?”有人松了口气。
“还没。”他未抬头,“这只是第一层。这种老阵,往往连环触发。”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轻响。碎石掉落,紧接着整个通道开始轻微震颤。
“走!”他一把抓起火把,“现在!”
队伍急速前行,刚冲过凹槽区域,身后轰然巨响,大片岩石坍塌,彻底封死了来路。
他们站在一处半塌的石厅中,四周残垣断壁,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面刻着模糊字迹,已无法辨认。天光从顶部裂缝洒下,映出漂浮的尘埃。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有人靠着墙坐下,再也站不起。断腿的队员昏了过去,呼吸微弱。另一伤员唇色苍白,靠喝水吊着精神。
物资所剩无几。火把只剩一支,干粮耗尽,水囊见底。云逸摸了摸腰间,铁钉还剩两根,剑刃缺了个小口。
他走到石厅尽头,推开一扇半掩的石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还要进去?”有人问。
“我们必须找到出口。”他说,“或者,至少找到能支撑三天的资源。”
无人言语。但他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哪怕脚步踉跄,也无人说退出。
云逸回头看了眼队伍,点了点头。他迈步跨过门槛,走入黑暗之中。
身后,最后一缕天光被尘雾遮蔽。
石门深处,风从未知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