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尽头的石门被推开时，外面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云逸抬手挡了挡，肩背僵硬，青衫下摆沾满泥灰，左耳那点朱砂痣在日光里微微发亮。他站在出口处未动，身后的队员们陆续爬出，一个个扶着岩壁喘息，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水还有吗？”他问。
最后一名队员摇摇头：“只剩半囊，给阿岩润了嘴。”
云逸应了一声，转身从怀里取出那块硬饼的残渣，掰成小块分给几人。无人说话，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和咽口水的声音。他们刚从地下活下来，身上带伤，手中空空，但至少——人都活着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联盟哨岗发现了这支归队的队伍。消息传回中枢时，议事堂正在召开晨会。
“云首领回来了。”传令弟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停下了话语。
墨玄正靠在柱边饮酒，闻言放下葫芦，抹了把嘴：“总算没把人全折进去。”
苏璃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听到这话抬了眼：“他能回来，说明路没断。”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云逸走进议事堂时，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疲惫。他径直走到主位前，将一枚装有矿石粉末的小玉瓶放在桌上：“这是黄雾通道采集的样本，请研修组分析成分。另外，带回的伤员立即安排疗护，所需药材从我名下份额中扣除。”
有人欲开口劝阻，他抬手制止：“先办正事。”
堂内安静下来。云逸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墨玄与苏璃身上：“这次能脱困，靠的是应变与协作。接下来的路更长，单凭拼命冲杀行不通，必须动脑子。”
墨玄挑眉：“你想改规矩？”
“不是改，是补。”云逸坐下，“我们有人才，有资源，但用得太糙。旧法子能保命，撑不了发展。现在我要你们提——如何让每份材料多出三成功效，如何让功法更适合更多人修炼。”
苏璃轻笑：“你这是要把废物变成宝贝？”
“我不信有什么是废物。”云逸看着她，“只信人没用对地方。”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散场前，云逸点了三人名字：墨玄牵头资源调度，苏璃负责灵气再利用，另配一名阵法师协助搭建试验区。七日内交方案，不许空谈。
第二天一早，资源调度院便炸了锅。
几名老执事堵在门口，抱着账册，脸色难看：“药材渣滓历来当作废料处理，哪有再炼的道理？你们这是瞎折腾！”
墨玄穿着那身红衣，慢悠悠晃进来，腰间酒葫芦叮当作响。他扫了一眼众人，冷笑：“你们管这叫废料？那我问一句，丹药炼完，炉底剩的是什么？灵力耗尽，人身上留的是什么？都是‘死’东西，可你们照样收着、存着，等着它‘回魂’？”
一名执事怒道：“你少胡搅蛮缠！祖规明文写着，残渣无用，不得留存！”
“祖规也写‘物尽其用’四个字？”墨玄反问，“你们扔掉的草根树皮，我拿回来泡水煮汁，加三味引药，就能做出低阶疗伤粉。不信？今天就试给你们看。”
他当场架起小炉，将一堆堆被弃置墙角的药渣倒入锅中，加水、控火、投料，半个时辰后端出一碟灰白色粉末，递给旁边一名受伤弟子敷上。片刻后，肿痛明显减轻。
“效率提升三成。”墨玄将账本甩回桌上，“谁还敢说这是废物？”
老执事们哑口无言，面色铁青地离去。
同一时间，演武场东侧已划出一片区域。苏璃立于中央，脚踝铃铛轻响，指挥几名弟子布设阵法。她取出七根银簪插在地上，连成环形，又从袖中抽出一道符纸点燃，投入阵心。
空气中浮起一层淡灰色气流，缓缓旋转。
“这是我们以往修炼残留的驳杂灵气。”她向围观者解释，“平时散逸场中，不仅浪费，久而久之还会干扰新人入定。如今用‘凝息阵’收拢过滤，再压入储灵石，可供外门弟子日常练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