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山道上蹄声轻响。云逸骑在灰鬃灵兽上,手始终按在胸前,衣襟紧闭。身后队伍排成一线,脚步稳健,但气氛已不似来时那般轻松。他们走出了遗迹,带回了东西,每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刚转过一道山脊,前方探路弟子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一名传令兵从侧路疾奔而来,脚尖一点便跃上坡顶,单膝跪地,递出一枚青玉符牌。
云逸接过符牌,指尖轻触,其中封存的灵识立即展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东岭三宗暂停与我方的药材交易,理由是‘库存不足’。”他低声念出情报内容,声音不高,却让附近几名队员脚步一顿。
副队长凑近:“三宗向来贪利,怎会突然断供?”
“不止三宗。”云逸将符牌翻转,另一面浮现出几行小字,“北原商盟也停止了炼器矿石供应,连南线的小坊市,都拒收我们的兑换凭证。”
队伍陷入短暂沉默。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更多人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云逸没有说话。他将符牌收回袖中,目光扫过前方官道岔口。那里已能看见通往联盟驻地的主路,平坦宽阔,本该是一条坦荡归途,此刻看来,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他轻轻拍了下灵兽脖颈,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第二波消息追了上来。这次是一只青羽飞鸟,爪上绑着竹筒。打开一看,是边境检查站的情报:自昨夜起,所有进出联盟辖地的商队,均需接受十倍稽查,滞留时间平均延长三日以上。
“这不是巧合。”云逸对身旁副队长说,“也不是某一家的意思。”
副队长皱眉:“谁牵头的?”
“没人单独牵头。”云逸摇头,“是联合行动。怕我们做大,所以一起动手压一压。”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仿佛沉了几分。队员们虽未多言,但眼神里那份刚取宝归来时的振奋,悄然褪去了一层。
中午歇脚时,第三条讯息到了。
联络员用飞鸟传书,字迹潦草而紧急:联盟派驻外埠的三名代表,今日清晨被当地势力以“扰乱秩序”为由驱逐;两名受邀前往讲学的学者,抵达城门前即遭拒入,连落脚之地都不予提供。
云逸看完,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火焰猛地一跳,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坐在石块上,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简,抽出一支炭笔,在上面快速记录:
“物资封锁——三大商盟同步停供;
交通遏制——边境稽查频率提升;
外交孤立——人员往来全面受限;
非战非乱,却处处设障。目的不在灭我,而在困我。”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在“困”字上多压了两秒。
然后写下最后一句:对手要的是迟滞,不是决战。
副队长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问:“要不要派人去交涉?至少先把情况摸清。”
“交涉?”云逸合上玉简,“现在去谈,只会被人当成软弱。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们刚有起色,立刻围上来掐脖子,看我们会不会慌。”
他站起身,拍掉衣角尘土:“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动。先稳住内部,再想出路。”
说完,他下令全队更换通讯暗码,所有后续联络必须经三层加密传递,防止情报外泄。又命断后小队沿途布下反追踪符阵,以防有人尾随探查。
队伍再次启程。
下午行至一片松林,风渐大,雾也浓了些。云逸始终走在最前,没有回头,但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了。
果然,傍晚扎营时,一名年轻弟子鼓起勇气靠近:“首领,咱们……真能挺过去吗?要是以后都买不到材料,炼丹、制器这些事岂不是都要停了?”
云逸正在查看地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弟子他记得,叫李岩,上个月才从流民中选拔进来,修炼勤奋,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