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锁定三个可疑人员。”他继续道,“陈三槐、林执、赵五郎。他们各司其职:一个探路,一个改文书,一个放空防。三人互不相识,却都在为同一件事服务——让外人顺利进来。”
“你要抓人?”有人问。
“不能抓。”云逸否决,“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们背后还有人在观望,只要我们稍显慌乱,对方就会立刻发动总攻。我们必须装作毫无察觉,先把防线布好。”
他执起乌木杆,在沙盘上划出三条线。“第一,藏书阁所有副本功法,即刻转入地下三层密库。借口是防潮,由亲信二人带队搬运,全程不得声张。第二,增设双岗巡更,每日口令更换两次,旧令即刻作废。第三,关闭东岭三处通风口,尤其是西侧那个,用实土填死,外加三重锁阵。”
七人低头记录,神情渐趋凝重。
“另外,从今日起,所有文书交接必须当面核对笔迹与火漆印,缺一不可。夜间值守增派一轮暗哨,位置不定,由我亲自安排。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若有异常,立即传讯至主殿铜铃台。”
命令一条条下达,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他知道时间不多。这种级别的渗透不会久等,对方既然已确认功法位置,下一步必然是突袭抢夺。也许就在今夜,也许明日清晨,甚至此刻,已有队伍悄然逼近。
可他不能乱。
一旦阵脚动摇,整个联盟便会迅速崩塌。
最后一条指令说完,他略作停顿,才又开口:“接下来几日,所有人保持常态。该练功练功,该巡逻巡逻。别让他们看出我们在防他们。”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一名执事低声问。
“不动手。”云逸望着沙盘上的小旗,“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抓人,是守住。只要防线立起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话音落下,七人陆续起身领命,逐一退出大殿。脚步声远去后,殿内只剩他一人伫立。窗外阳光洒进一半,落在沙盘边缘,映出东岭山谷的缩影。他伸手抚过腰间的短剑,指腹擦过护手处一道旧痕——那是母亲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直随身携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到底。
有些事,他不能再让它重演。当年没能护住母亲,是因为他太弱。后来险些死于魔宗之手,是因为他太信任。这一次,他不会再等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
铜钟悬于墙角,拉绳垂落至肩高。他走过去,伸手握住绳索,掌心微湿。只要拉动,全盟警报即刻响起,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提前惊动,只会逼得潜伏者狗急跳墙,反而暴露更多弱点。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给半个时辰。等三项应急措施全部落实,等最后一个密库入口封闭完毕,他再决定是否全面戒严。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快步跑来,在门口停下喘息:“报告!地下密库通道已清空,准备接收第一批典籍。”
云逸点头,未语。
弟子离去后,他重新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小旗,犹豫片刻,最终插在了东岭西侧通风口的位置。旗面不大,却正好遮住那一处缺口。
他盯着那面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像在等待什么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