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消散,满帐死寂。
“那是……真的?”一名年轻弟子喃喃道。
林广瘫坐在地,脸色灰败。
云逸收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本可以举报,可以求助。联盟有暗线,有救援机制。可你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用同伴的命,换自己的苟且。”
他转身面向众人,“证据确凿,叛徒林广,勾结魔修,泄露军机,多次致我方伤亡。依联盟律法第三条,当押入地牢,待战后公开审判。”
无人反对。
两名亲卫上前架起林广。他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了云逸一眼,“你会后悔的。这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他们来找。”云逸平静道,“我只怕自己不动手。”
人被带走后,帐内依旧安静。许多双眼睛落在云逸身上,有敬畏,也有复杂。
一位老将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照原计划推进。”云逸拿起桌上的新布防图,“北坡演武继续,今晚加派两队巡夜,重点盯住废庙方向。另外——”他顿了顿,“从现在起,所有调令必须双人签核,阵眼更换每两个时辰一次,口令由我亲自拟定。”
众人领命,陆续退出。
帐中只剩他一人时,灯火再次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剑,终于用袖子擦去刃上的血。那道划伤已经结痂,不再流血。他将剑收回鞘中,动作很慢。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来确认最新部署。他应了几句,交代完毕后,那人犹豫了一下,“云师兄……刚才林执事说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动摇吗?”
云逸站在案前,沙盘上,一根红签压在黑签之下,正对着废庙位置。
“动摇?”他轻轻碰了碰左耳的朱砂痣,“十年前我娘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不能指望别人主持公道。”
传令兵没再问,低头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灯火重归稳定。
云逸坐回案后,翻开名册,开始勾选接下来的巡查名单。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写到一半,他停顿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干瘪的糖渍果子,放在案角。
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推远。
他知道,有些人以为的权谋,在另一些人眼里不过是背叛的痕迹。而他要做的,不是愤怒,不是清算,而是让这种事,再也无法发生。
油灯烧了一半,窗外天色仍暗。
他合上名册,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望出去。营地秩序井然,巡逻弟子按时换岗,哨塔上的火光清晰可见。远处山影如伏兽,静静卧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盘前。
手指轻轻拂过废庙位置的红签,然后将其拔起,换了一根更短的白签插下。
“不是追,也不是躲。”他低声说,“是等。”
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急促而稳。
“报告!”一名弟子在帐外单膝跪地,“北坡发现异常灵力波动,疑似有人试图破解新设的障眼阵!”
云逸披上外袍,系紧剑带。
“带路。”
他走出主帐,身影没入夜色。营地灯火在他身后连成一片,像一条不肯熄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