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子总比死人好。”云逸看向他,“林广正是靠熟人关系埋钉子。我们现在越讲‘熟’,就越给他们机会。”
帐内沉默片刻。
终于,有人点头:“你说得对。该变就得变。”
云逸不再多言,只将图纸挂于帐壁:“若有异议,现在提。若无,明日一早执行。”
无人反对。
傍晚,云逸回到主帐,翻阅今日训练记录。五队全员出勤,动作完成度平均提升四成。西库账册补齐,短缺灵石查明为前任管事挪用,人已被控制。
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枚干瘪的果子,与昨夜那枚一般无二,轻轻放在案角。
这一次,他没有推远。
外面传来脚步声,传令兵入帐禀报:“墨玄那边送来一批新炼的固元丹,说是给训练耗损大的弟子用。灵悦师姐也捎了话,右翼防线今日无异动。”
云逸点头:“药收下,转交医棚。她那边……多备些凝心丹,寒脉反噬的弟子不少。”
传令兵犹豫:“要不要回个话?”
“不用。”他说,“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人退下,帐内重归寂静。
云逸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轻拂废庙位置的白签,又移至北坡演武场的红签上。两处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他知道,清除一个叛徒,不代表危险终结。但至少此刻,联盟不再是从内部溃烂的躯壳。
而是能真正扛住风雨的阵线。
次日清晨,校场雾气未散,操练声已响成一片。
云逸披衣而出,立于高台边缘。场上弟子正演练“三叠浪”剑阵,步伐整齐,剑光如浪推进。教习立于侧翼,手持记录册,不时勾画。
一名少年手势稍慢,被同伴拉了一把。两人相视一笑,迅速归位。
云逸静立片刻,转身下台。
途经库房,他驻足。新任管事正在清点昨日入库的符纸,见他到来,连忙行礼。
“不必拘礼。”云逸扫了一眼堆叠整齐的物资,“都登记好了?”
“回云师兄,全部入库,编号造册,钥匙已交双人保管。”
“嗯。”他点头,“日后每天清晨,打开库门晒一刻钟太阳。符纸怕潮,这点工夫不能省。”
管事一愣,随即郑重记下。
云逸继续前行,沿途弟子纷纷行礼。他不多言语,只点头回应。行至主帐前,却被守卫拦下。
“云师兄,陈老将军已在里面等您,说有急事。”
他眉头微动,掀帘而入。
帐中陈峰立于沙盘前,面色凝重。
“怎么了?”
“北坡昨夜发现新脚印。”陈峰指向一处偏道,“不是我们的靴印,也不是野兽。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人动过你插的那根白签。”
云逸脚步未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走到沙盘前,仔细查看那根白签。枪身无损,但底部泥土有轻微移位痕迹。
他伸手,将白签拔起。
换上一根更短的黑签,轻轻插入原位。
“不是追,也不是躲。”他低声说,“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