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云逸就坐在主帐里翻看李七送来的三日汇总。纸页上满是暗语:青石采量未变,脉络通行正常,叶数轮换照旧。可他盯着“锻坊东窑夜火三次”这一条看了半晌,指尖在“燃料耗双倍”几个字上来回摩挲。
李七进来时靴子沾着露水,站在案边没说话,等他开口。
“夜间用炉的记录对上了?”云逸抬头。
“对上了。”李七压低声音,“三更后点火,每次两个时辰,炉温极高,不是炼矿,是炼兵胚。工匠说,那种热度只能出违禁甲片。”
云逸把纸翻过去,抽出另一张——流云寨账册抄录件。一行小字标红:“代金券兑灵银三百两,青溪谷旧户王六引荐。”
“王六是谁?”
“查了,青溪谷三年前除名的药童,实际是长老私账经手人。”
云逸点点头,将两张纸并排摆好,又从抽屉取出第三份——影踪队昨夜画的路线图。三条线分别从锻坊东窑、青溪谷后山、流云寨西仓延伸而出,在北坡碎石堆附近交汇成一点。
“他们碰头的地方,还是那个坡。”
“守夜人今早又捡到东西。”李七递上一块布角,灰褐色,边缘焦黑,“和上次发现金属片的位置相同,都在石头缝里。”
云逸接过布角,指腹一搓,有细粉落下。他凑近鼻端闻了闻,皱眉:“符灰混着铁锈味,是烧过的传音符残片。”
“我让人比对过笔迹,和之前截下的密信残片一致,都出自锻坊管事之手。”
云逸放下布角,沉默片刻,忽然道:“去把那封‘内部文书’拿来。”
李七从怀里掏出一封盖了火漆的信,递过去。信封上写着“绝密:矿脉独占方案草案”,落款是联盟决策署。
“你确定要这么放?”
“就放在文书弟子必经的案角。”云逸说,“他昨晚抄完运输日志,我会让他看见我在封印这封信。”
“万一他不动?”
“他会动。”云逸望着外头渐亮的天色,“前天他问起新巡逻图的事,比你还急。”
李七走后,云逸将信封在灯上稍作烘烤,使火漆裂开一道细缝,又故意让内容页露出一半。上面写着:“……自即日起,暂停三方分配,优先保障核心战力装备升级……”
他合上信,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随后起身前往校场。
傍晚,李七回来了。
“他拿了。”
“什么时候?”
“你刚走不久。他装作整理卷宗,顺手就把信塞进袖子,还用调度册压了压。”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