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执事前来禀报:“四象阵全员考核通过,最慢一组耗时十二息。新设哨点已完成部署,暗哨已就位。”
云逸点头,未回头。
那人又问:“是否需通知各派增援?或请丹阁支援灵药储备?”
“不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稳,“我们自己能行。”
那人退下。
北风拂面,带着山外的气息。云逸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缝里的土屑。尚未清理,也无意清理。它已成某种标记,如同昨夜蜷在尸堆旁的那个孩子,微不足道,却无法忽视。
他知道那个人正在某处注视着。也许在林中,也许在崖上,也许就在对面山头,盯着这座灯火通明的营地。
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在想:这些人真的准备好了吗?
云逸没有笑,也没有动。他静静站着,像一根扎进大地的桩。
片刻后,他右手缓缓抬起,袖中手指结出一道简印。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联络——全军戒备,一级响应,随时待命。
符光一闪即逝,没入夜色。
了望台下,各岗灯火依次转蓝,巡哨频率悄然加快。授法阁内的木剑仍在挥舞,练兵台上的呼喝声未曾停歇。
整个联盟如一头苏醒的猛兽,睁开了双眼。
云逸依旧面朝北方。呼吸轻浅,心跳沉稳,体内的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推进,一遍又一遍,校准着即将到来的碰撞。
他想起了藏书阁角落的那些夜晚。一根树枝,一块破布,就能让他练到天明。那时他只为变强,为活下去,为不让母亲白白死去。
如今不同了。
他不是为自己守,是为这些人,为这块碑,为那个躲在尸堆里三天才被发现的孩子。
他不能输。
也不能躲。
远处,一只夜枭掠过树梢,翅膀划破寂静。云逸眼角微动,却未转头。他知道那不是信号,也不是伏兵,只是一只鸟。
真正的信号,会更安静。
他继续伫立,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曲,随时可以出剑。
山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耳朱砂痣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主峰会场的玉碑静静矗立,背面最后一个名字依然空白。
云逸的目光越过重重屋脊,落在那块空位上。
他知道,明天之后,那个名字要么被填上,要么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