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冥昏迷的第十五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塔冥胸口的“蕴灵宝玉”仿佛与晨曦共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星璇正坐在床边,如往常一样,以自身灵力引导着汇聚而来的“众生之意”,辅助宝玉滋养塔冥的灵魂与刻印。
突然,她感觉到手下的躯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
星璇动作一顿,湛蓝的眼眸立刻聚焦在塔冥脸上。
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紧蹙了许久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那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久违的血色。
然后,在星璇屏息的注视下,塔冥的眼皮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缓缓睁开。
初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浑浊,仿佛从一场无比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挣脱。但很快,迷茫褪去,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星辰,重新绽放出锐利、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更加洞彻本质的光芒。
他转动眼球,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最终落在了床边那张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担忧的绝美脸庞上。
“……星璇?”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星璇紧绷了半个月的心弦,在这一声呼唤中,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喜悦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醒了。”
她立刻端过早已准备好的、温润的灵泉水,小心地扶起塔冥,喂他喝下。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着干涸的躯体,也让他更加清醒。
塔冥的目光扫过熟悉的静室,感受着胸口那枚散发着熟悉气息、却又似乎与自身联系更加紧密的“蕴灵宝玉”,以及那丝丝缕缕、不断融入灵魂的温暖意念(众生之意)。堕龙渊最后那场惨烈战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有了力气。
“十五天。”星璇回答,言简意赅地补充,“魔源已止,悬城无恙。联盟已成立,规章初定。石猛、夜魅、影皆在。另外……‘观测者’零来过,发出‘格式化’警告。”
她将最重要的情况,用最简洁的语言告知。
塔冥静静地听着,眼神不断变化,从得知成功的欣慰,到听闻联盟成立的微微讶异,再到听到“观测者”警告时的骤然锐利。
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自身的变化。
灵魂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本质更加凝练通透,仿佛被淬炼过一般。轮回刻印不再黯淡,反而散发出一种内敛的、如同经历过雷击后新生的古木般的光泽,其上的纹路似乎也更加复杂深邃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与胸口那枚“蕴灵宝玉”,甚至与那些无形的“众生之意”,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规则洞察”的能力,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深入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星璇,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沉着,甚至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