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倾盆洗甲光,星尘翻涌掩寒江。
惊雷乍裂穹顶破,铁骑横驰血路长。
暴雨如注,砸在星港的合金穹顶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无数根鞭子在疯狂抽打。豆大的雨点汇成水流,顺着穹顶的凹槽蜿蜒而下,在边缘处形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幕,宛如水晶帘子悬挂在这座钢铁堡垒的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混杂着源能燃烧后的焦糊气息,吸入肺中带着刺痒的痛感。
沈青枫站在指挥塔的观景台前,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栏杆。他的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的血渍,暗红色的斑点在雨水的冲刷下晕开,像是一朵朵诡异的花。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几缕发丝垂在深邃的眼窝前,遮挡不住那双眸子里跳动的火焰。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哥,你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沈月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源能波动特有的颤音。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医护制服,裙摆下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白色的防滑靴。及腰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甩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正担忧地盯着沈青枫的背影,瞳孔里映着窗外狂乱的雨景。
沈青枫猛地回头,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看到妹妹胸前的源能检测仪正闪烁着黄色预警,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该在医疗舱休息。”
“江雪说我这是情绪共鸣,不是反噬。”沈月痕踮起脚尖,用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颈。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草药香,那是用薄荷、金银花和艾草调配的安神剂,触感微凉却能抚平躁动的源能。“碧空系统显示,噬星族的跃迁信号就在雨云里,你在紧张什么?”
沈青枫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他看到她制服袖口绣着的银色桔梗花,那是医疗兵的标志,花瓣边缘已经被硝烟熏得发黑。“三十年前,我爸妈就是在这样的暴雨天消失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当时的黑匣子只传回一句诗——‘随风潜入夜’。”
“那是杜甫的《春夜喜雨》。”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江清斜倚在门框上,机械弓被她随意地扛在肩上,弓弦上还缠着半干的布条。她穿着深蓝色的紧身作战服,裤腿上别着七八个箭囊,每一个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及肩的短发挑染着几缕紫色,额前的碎发用银色发夹别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但配上‘润物细无声’,就成了噬星族的孵化密码。”
孤城一脚踹开指挥塔的金属门,雨水顺着他的黑色皮夹克往下淌,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的军靴上沾着暗红色的泥土,那是用蚀骨者的骨灰混合特殊黏土制成的防滑剂。“侦查队在三号泊位发现这个。”他把一个透明密封袋扔在控制台,里面装着半片银白色的鳞片,边缘泛着彩虹般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不定。
沈青枫用机械臂的显微功能观察鳞片,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鳞片表面的纹路放大后呈现出螺旋状,每一圈都刻着细小的符号,组合起来竟是《春江花月夜》的诗句。“是‘玉户帘中卷不去’,”他瞳孔骤缩,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这是高阶噬星族的蜕壳,它们在进化。”
“更麻烦的在后面。”野渡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蓑衣上的水珠溅了满地。他的斗笠歪在一边,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颊,嘴角还沾着草屑。“辐射检测仪爆表了,酸雨里掺了源能催化剂,接触皮肤会——”话音未落,他突然按住自己的脖颈,发出痛苦的闷哼。
众人惊愕地看着野渡的手背迅速浮现出青色的血管,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动。那些血管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血液正在变成墨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江清眼疾手快地射出一支麻醉箭,箭头精准地扎在他的肩窝,淡蓝色的药剂瞬间扩散开来。
“是‘流霜不觉飞’变种。”苏云瑶推着医疗车闯进来,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她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用紫草、板蓝根和明矾按3:2:1的比例熬成药剂,外敷能暂时抑制。”她瞥了眼野渡发紫的嘴唇,“但最多撑三个小时。”
沈月痕已经熟练地打开急救箱,取出银针扎在野渡的合谷、曲池和足三里三个穴位。银色的针尖没入皮肤,立刻冒出白色的雾气,那是被逼出的毒素。“哥,医疗舱的储备只够配十份药剂。”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银针在指间灵活地跳动,“我们需要更多的药材。”
“仓库里有存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春眠老人顺着管道滑下来,麻袋里的压缩饼干撒了一地。他的破棉袄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露出胳膊上虬结的青筋,每一根都像是老树根。“但得穿过二号维修通道,那里昨晚就被噬星族占了。”
沈青枫拽下墙上的战术地图,红色的标记笔在三号泊位画了个圈。“江清带医疗队去仓库,用电磁箭封锁入口。”他的笔尖在二号通道顿了顿,墨汁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孤城和我走维修通道,青箬负责远程支援。”
“我也要去。”沈月痕抓住他的衣角,作战靴在地面蹭出轻微的声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刀身映着她倔强的眼神,“碧空系统说我的源能波长能干扰噬星族的通讯,你们需要我。”
沈青枫看着妹妹手腕上的源能手环,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想起残钟博士临终前的话:“月痕的基因链里藏着钥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机械臂无意识地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穿好防护服,跟在我身后五十米。”
暴雨中的星港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蚂蚁窝,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蓝色的灯光在雨幕中交织成混乱的光网。沈青枫的机械臂展开成盾牌形态,合金表面的纳米涂层在雨水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他能听到蚀骨者在通风管道里爬行的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金属,让人头皮发麻。
“左前方三十米有三只一阶蚀骨者。”青箬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躲在监控室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显示出三个红色的亮点,正以不规则的轨迹移动。“它们的骨刺有毒,沾到就会麻痹。”
沈青枫突然侧身,机械臂横扫而过,带起的气流吹散了雨雾。三只蚀骨者的头颅在空中划出弧线,绿色的血液溅在地上,冒起滋滋的白烟。他注意到这些怪物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瞳孔里倒映着星港的灯光,像是两颗扭曲的星辰。“它们在适应人类的视觉系统。”他低声警告,靴底碾碎了还在抽搐的虫足。
孤城的源能手套发出淡淡的红光,一拳砸在蚀骨者的核心上。那东西爆开的时候溅了他一脸黏液,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抓住扑来的另一只怪物的翅膀。“二阶的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套的光芒越来越亮,“正好试试新改装的‘破军’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