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点点缀深空,月隐云遮露半峰。
警报声传惊四座,危机暗伏待谁冲。
星港的金属穹顶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角落里的通风扇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沈青枫靠在锈迹斑斑的合金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臂上的磨损纹路,这是他第三次在星港执行任务,却总觉得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都藏着不怀好意的眼睛。
“哥,你的机械臂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源能反噬后的沙哑,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防护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源能波动失控的征兆。她手里攥着块压缩饼干,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刚才城防的人说,西北象限的能量护盾又减弱了3个百分点。”
沈青枫低头看了眼机械臂上跳动的红色数据流,二阶蚀骨者核心的能量还在持续逸散,像只不安分的困兽在金属血管里冲撞。“没事,碧空说还能撑三个小时。”他扯出个安抚的笑,眼角的疤痕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上次在蚀骨者巢穴被利爪划开的,至今还能想起皮肉烧焦的糊味。
江清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她的机械弓弓弦上还缠着半根断裂的光纤,发梢沾着些银白色的金属粉末。“东边的废料场有动静,”她压低声音,耳坠上的齿轮吊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我看到三个穿城防制服的,却在往蚀骨者的方向扔活体诱饵。”
孤城“呸”地吐出嘴里的烟头,火星在黑暗中划出道弧线。他的作战服左臂撕裂了道口子,露出者才能凝聚的防御层。“管他娘的城防还是蚀骨者,敢挡路就拆了他们的骨头当柴烧。”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星港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起来,原本显示航线图的屏幕被片雪花状的干扰信号覆盖,滋啦声里夹杂着段扭曲的电波:“第三穹顶的坐标……73.42N,118.65E……源能监狱的后门密码是……”话音戛然而止,屏幕“啪”地炸裂,玻璃碎片溅在沈青枫的靴面上。
“这是……春眠老人的声音!”沈青枫猛地站直身体,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寒光在狭窄的通道里劈开片阴影。他想起那个总爱用枯槁的手指敲他膝盖的老头,想起他麻袋里永远带着霉味的压缩饼干,心脏像被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烟笼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银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这孩子自从在实验室觉醒后,总能提前感知到危险,此刻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好多……好多金属在移动,它们的频率……和蚀骨者的核心一样。”
朱门贴在冰冷的舱壁上,双手按在金属表面,指腹的老茧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金属感知”能力能听到百米内所有金属的震颤,此刻眉头拧成个疙瘩:“东边有三十七个心跳声,西边……西边的心跳声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青箬从背包里掏出个用废铜烂铁拼凑的探测器,屏幕上的绿色波纹正疯狂跳动。这孩子总爱收集些没人要的零件,此刻他鼻尖沾着的机油蹭到了脸颊上,却顾不上去擦:“辐射值超标了,是正常水平的17倍,和上次酸雨风暴时一样。”
突然,通道尽头传来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行走。碧空洞的虚拟形象突然在沈青枫眼前炸开团白光,这是系统最高级别的警报:“检测到未知源能波动,强度等级:四级!建议立即撤离!”
沈青枫把月痕往身后一拽,机械臂的鞭刃“唰”地弹出三米长,在墙壁上划出串火花。“江清远程压制,孤城跟我正面突破,青箬带着孩子们从通风管道走!”他的声音在金属通道里撞出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想走?晚了!”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滚出来,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摩擦。随着话音,个穿着城防少将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肩章上的金星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男人的左脸覆盖着层银白色的金属义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与右脸的皮肤形成狰狞的拼接。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盘虬卧龙般的青筋,嘴角总是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在下星垂,”男人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金属手掌与血肉手腕的连接处发出液压装置的嘶嘶声,“奉白日议长的命令,特来‘请’各位去议会塔喝杯茶。”他的目光扫过沈青枫的机械臂,瞳孔微微收缩,“这义体……用的是噬星族的纳米材料吧?”
沈青枫心里咯噔下,这秘密连碧空都不知道,眼前这男人怎么会……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死前塞给他的那块芯片,当时老人的血染红了他的指缝,只来得及说句“星垂不可信”。
“少废话!”孤城的源能突然爆发,周身的空气都泛起热浪,他像颗炮弹般冲过去,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向星垂的面门。这招“崩山击”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曾硬生生打碎过三阶蚀骨者的外壳。
星垂却只是微微侧身,金属手掌快如闪电地抓住孤城的手腕。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孤城闷哼声,脸色瞬间惨白。“二阶源能者?”星垂摇了摇头,金属义眼闪烁着红光,“在议会的‘源能强化计划’面前,不过是堆废铁。”
江清的电磁箭“嗖”地射出,箭头带着蓝色的电弧直取星垂后心。这箭她灌注了八成源能,足以击穿五厘米厚的合金板。可星垂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抓住箭杆,电弧在他的金属手掌上滋滋作响,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你们以为,议会真的不知道蚀骨者的巢穴在哪?”星垂突然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那些怪物,不过是我们筛选优质源能者的工具!就像……筛子筛掉糠秕,只留下饱满的谷粒。”
沈青枫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源能者30岁前必然基因崩解。难道……他猛地看向星垂的脖颈,那里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条小蛇在皮下穿行。“你被蚀骨者寄生了!”他失声喊道。
星垂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笑得更加诡异:“寄生?不,是进化。你看,”他猛地扯下自己的金属义脸,露出底下覆盖着鳞片的皮肤,“这样就能永远活下去,不像那些愚蠢的平民,只能在辐射里腐烂。”
烟笼突然尖叫起来,银色的瞳孔变成全黑:“他身体里有两个心跳!不,是三个!”随着他的喊声,星垂背后的阴影里突然伸出数根暗紫色的触须,像毒蛇般缠向最近的朱门。
朱门反应极快,双手按在地上,周围的金属碎片突然飞起,组成面盾牌挡住触须。可那些触须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金属缝隙往里钻,疼得朱门龇牙咧嘴:“这玩意儿……怕火!”
江清立刻射出火箭矢,带着火焰的箭头撞在触须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暗紫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开股类似烂掉的葡萄的酸臭味。
“有点意思。”星垂的触须突然全部缩回体内,他从腰间掏出柄造型古怪的匕首,刀身泛着幽绿的光,“这是用蚀骨者的獠牙做的,上面的神经毒素,能让你们的源能瞬间失控。”
沈青枫突然启动系统的“源能共享”,金色的光流从他体内涌出,注入每个队友身上。这是他升级到3.0后解锁的新能力,能暂时让团队成员共享他的源能抗性。“碧空,分析他的弱点!”
“正在扫描……发现目标左胸第三根肋骨处源能波动异常,疑似寄生核心位置!”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显然也受到了干扰。
“想找我的核心?”星垂突然大笑起来,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得撕裂,露出底下覆盖着鳞片的皮肤,“那就来啊!让你们尝尝被寄生的滋味!”他的手臂变成利爪,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沈青枫的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能量在炮口汇聚成颗耀眼的光球:“江清,射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