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星沉接大荒,寒芒穿甲透肌凉。
残灯映血刀锋颤,暗轨分流路径茫。
旧识相逢皆异客,新仇未了更仓皇。
穹顶欲坠天难补,且向深渊觅药方。
蚀骨者巢穴深处的辐射雾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紫黑色的雾气在嶙峋的金属残骸间流动,像一群蛰伏的毒蛇。沈青枫握紧磨尖的钢管,管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螺旋状的防滑纹滚落,砸在脚下的腐殖层上,溅起细碎的灰绿色尘埃。妹妹沈月痕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每一声都像玻璃碴划过耳膜,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裙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裸露的小臂上布满源能反噬留下的淡紫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不祥的图腾。
“哥,我没事。”沈月痕扯了扯沈青枫的衣角,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你看那片荧光菌,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青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岩壁上成片的荧光菌正以诡异的频率闪烁,淡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照得周围的金属残骸忽隐忽现,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他突然想起鬓毛老头教过的口诀,源能如流水,堵则溃,疏则通,当下凝神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果然发现空气中的源能波动乱得像团缠打结的线。
“不对劲,”江清的机械弓突然发出嗡鸣,她迅速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火箭矢,箭簇上的引信已经开始微微发亮,“这些菌子的频率和蚀骨者的心跳声对上了。”
孤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弃机甲外壳上,沉闷的响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头顶落下几片碎石:“管它什么鬼东西,敢出来就一拳轰碎!”他右臂的肌肉突然贲张,源能在皮肤下游走,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看得出来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这时,花重突然“哎哟”一声摔在地上,他那件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膝盖处又磨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沾着几缕银白色的丝线。“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慌忙去扯,那些丝线却像有生命似的往肉里钻,吓得他脸都白了,“救命啊!这东西会动!”
沈青枫刚要上前帮忙,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刺眼的红光:“检测到未知寄生体,建议立即清除”。他瞳孔一缩,刚要启动力量强化,就见一道白影从荧光菌丛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小心!”沈青枫一把将花重拽到身后,钢管横扫出去,却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缠住。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条手臂粗的银白色线虫,正死死地缠在钢管上,头部那对复眼在绿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铁线虫!”春眠老人突然惊呼,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合金拐杖连连后退,枯槁的手指着线虫尾部,“千万别让它的卵沾到皮肤,会被寄生的!”
说时迟那时快,青箬突然将手里的自制燃烧瓶扔了过去,玻璃瓶在地上摔得粉碎,紫色的火焰瞬间腾起,逼退了随后涌出来的数十条铁线虫。“我爸的笔记里记过这东西,怕火!”他那张总是脏兮兮的小脸上沾了不少火星,却丝毫不见害怕,反而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沈青枫趁机启动力量强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钢管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线虫被拦腰折断,绿色的体液溅了他一身,散发出刺鼻的消毒水味。“大家小心,这东西不止一条!”他一边提醒一边环顾四周,发现岩壁上的缝隙里正不断钻出铁线虫,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清的火箭矢接连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命中虫群,爆炸声在洞穴里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孤城则像台人形坦克,在虫群里横冲直撞,拳头每次落下都能砸碎好几条铁线虫,淡金色的源能碎屑在他周围飞溅,像极了节日里的烟花。
沈月痕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像纸。沈青枫心头一紧,刚要过去看看,就见苏云瑶从医疗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喷雾器:“按住她的人中,我这有镇咳的药剂。”她那双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动作却麻利得很,很快就将药剂喷进了沈月痕的鼻腔。
“谢谢苏医生。”沈青枫松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就见烟笼突然指着洞穴深处喊道:“那边有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荧光菌丛中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摆弄着什么仪器。听到动静,老者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镜片裂了道缝,却丝毫不影响那双眼睛里的精光。
“寒山博士?”沈青枫失声惊呼,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十年前基因修复实验的幸存者。记忆里那张残钟博士照片上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和眼前这人慢慢重合。
寒山博士推了推眼镜,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重逢。”他指了指周围的铁线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些可是我的宝贝,能帮我筛选出最完美的源能适配体。”
沈青枫突然注意到他白大褂袖口露出的皮肤,上面布满了鳞片般的纹路,和之前遇到的变异体一模一样。“你把这里变成了实验场?”他握紧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被寄生的人呢?”
寒山博士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变成了这些小可爱的养料啊。”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紫色药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脖子,“不过现在,我有了更好的实验材料。”
随着药剂注入,寒山博士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衣服被撑得粉碎,皮肤裂开道道缝隙,露出底下墨绿色的鳞片。他的手臂变成了利爪,指甲在荧光下闪着寒光,整个人都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让我看看你的潜力吧,第63代候选者!”
江清的火箭矢射在寒山身上,却被鳞片弹了回来,在岩壁上炸出个小坑。孤城怒吼着冲上去,拳头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震得周围的铁线虫都停下了动作。沈青枫趁机观察四周,发现洞穴顶部有块松动的岩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江清,射那边的岩石!”沈青枫指着头顶大喊,同时启动速度强化,像道残影般冲向寒山侧面。江清立刻会意,机械弓调整角度,一支特制的破甲矢呼啸着射向目标。
就在岩石松动落下的瞬间,沈青枫突然转身抱住寒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岩石坠落的方向带。寒山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正好被掉下来的岩石砸中肩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找死!”他反手一爪拍向沈青枫,却被及时赶到的孤城用胳膊挡住。
“快用那招!”孤城咬着牙喊道,胳膊上已经被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沈青枫点点头,突然想起鬓毛教的借力打力技巧,脚下一个踉跄看似要摔倒,实则避开了寒山的致命一击,同时钢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抽出,精准地插进了寒山之前被岩石砸中的伤口。
寒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突然开始不规则地抽搐。烟笼突然站了起来,银色的瞳孔里闪过红光:“就是现在!”他抬起手,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发,将寒山牢牢地定在原地。沈青枫趁机拔出钢管,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钢管上竟然缠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
“这是……顶峰形态?”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出现在沈青枫身边,AI少女脸上满是惊讶,“你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突破了!”
沈青枫没时间理会系统升级,他看着被定住的寒山,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十年前的实验到底怎么回事?”他冷声问道,钢管上的火焰越烧越旺,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寒山挣扎着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就在这时,他脖子上挂着的工牌突然掉了下来,沈青枫捡起来一看,上面的照片赫然是年轻时的残钟博士,两人站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
“残钟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沈青枫心头剧震,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寒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身体开始像气球一样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