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穿云裂夜天,狂涛拍舰欲倾颠。
赤潮漫卷星舷外,杀气横冲月魄边。
血溅青锋寒敌胆,光凝机甲耀残烟。
今宵且看谁生死,剑指穹苍未肯眠。
火星轨道空间站“雁回”的观测舱里,沈青枫正用特制合金笔在舷窗上勾画星图。淡蓝色的防护罩外,赤红色的星尘如潮水般翻涌,将原本银白的空间站外壳染成诡异的绯色。他指尖划过“北斗”二字的刻痕,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像是在给这颗被遗忘的星球敲下最后的注脚。
“哥,你的手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悬浮床上,浅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少女身上那件缀满星图的睡袍是用月球蛛丝织成的,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却遮不住她手腕上暴起的淡青色血管——那是源能反噬加重的征兆。
沈青枫转身时,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具融合了古文明纳米鱼线的手臂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温度高得能在金属桌面上烙下浅痕。“没事,”他扯了扯黑色作战服的袖口,试图遮住义肢上跳动的能量纹路,“碧空说这是系统和火星磁场产生的共振,过会儿就好。”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摇晃。应急灯的绿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红色,警报声如凄厉的兽吼般炸开:“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坐标北纬45度,疑似三阶蚀骨者集群突破防御圈!”
江清的身影撞开舱门冲进来,她那件绣着银线箭羽的黑色劲装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背后的机械弓弓弦崩断了一根,金属碎片嵌在肩胛骨的皮肉里。“防线破了!”她甩了甩沾着血珠的马尾辫,发梢的银饰叮当作响,“那些怪物像是疯了一样往核心舱冲,孤城他们快顶不住了!”
沈青枫抓起墙角的合金长刀,刀身在红光下映出他眼底跳动的火焰。“月痕,待在这里别动。”他将一枚刻着“枫桥”二字的通讯器塞进妹妹手心,触感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微型投影装置突然亮起,显示出孤城的实时画面——那个肌肉虬结的男人正用源能凝聚的光盾抵着一头骨刺外露的蚀骨者,盾牌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青枫你个龟孙子再不来,老子就要成怪物的下酒菜了!”孤城的怒吼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从通讯器里传来,下一秒画面突然扭曲,变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沈青枫冲出观测舱时,正撞见朱门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往医疗舱跑。那名叫“钓雪”的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原本用来感知金属波动的指尖此刻焦黑如炭,他怀里紧紧攥着半块能量晶体,蓝色的光芒透过指缝渗出来,像濒死的星辰在闪烁。“队长!蚀骨者的血液有问题!”朱门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故障的红光,他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里捏着片剥落的鳞片,“这玩意儿会腐蚀源能!”
走廊里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锐响,一头体型庞大的蚀骨者撞破舱壁冲了进来。它那颗布满复眼的头颅转动时,发出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涎水落在地板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沈青枫侧身躲过它横扫的尾椎骨,长刀顺势劈向它的关节,火花四溅中,他突然注意到这头怪物的脖颈处,嵌着一枚刻着“雁门”二字的金属牌。
“是守卫的标识。”江清的箭矢穿透蚀骨者的复眼,绿色的体液喷溅在她脸上,“这些怪物……是以前失踪的守卫变的!”
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同源基因序列!蚀骨者体内存在人类源能核心!”他挥刀斩断怪物的头颅,在喷溅的体液中抓住那枚滚烫的金属牌——背面刻着的“王昌龄”三个字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医疗舱的自动门滑开时,浓重的血腥味里混着苦艾的气息。苏云瑶正跪在手术台前,白大褂的下摆浸在血泊里,她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裂了道缝,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怒火。手术台上躺着的是烟笼,少年银色的瞳孔此刻黯淡如死灰,胸口插着半截骨刺,绿色的血液正顺着手术台的凹槽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他的源能共鸣被强行中断了。”苏云瑶的声音在发抖,她手里的手术刀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人在利用蚀骨者的体液制造反源能场,这不是自然变异,是人为的!”
墙角的培养舱突然发出“砰”的巨响,透明舱壁上布满裂痕。舱里漂浮的绿色液体已经变成浑浊的暗红色,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里面蜷缩着,双手按在舱壁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沈青枫突然想起残钟博士那张被划得支离破碎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是寒山。”沈月痕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十年前基因修复实验的幸存者,他现在……在吸收蚀骨者的核心进化。”
培养舱的舱门突然炸开,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身影从雾中走出,原本该是人类手臂的位置变成了锋利的骨刺,他那颗布满褶皱的头颅转动时,露出沈青枫在实验室见过的工牌——照片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嘴角还带着腼腆的笑容。
“完美的适配体。”寒山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他的复眼盯着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绿色的瞳孔里映出贪婪的光,“把你的系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进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