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抱着个紫檀木盒子,黑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嘴唇却涂着比血还艳的红,眼角的泪痣在红光中若隐若现。蚀骨者似乎对她视而不见,哪怕她从怪物群中穿过,那些狰狞的家伙也只是本能地让开道路。
“沈队长果然好身手。”女人的声音像浸过蜜,甜得发腻,她径直走到领主面前,从木盒里取出支银质长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可惜啊,再厉害的猛虎,也架不住群狼环伺。”
沈青枫的刀还插在领主关节里,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他咬着牙调动源能抵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是谁?”
“奴家叫月徘徊。”女人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抚摸领主的甲壳,那只凶暴的怪物竟温顺得像只猫,“奉主人之命,来取一样东西。”
她突然将银针刺进领主的复眼,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吸力瞬间消失。沈青枫趁机抽回长刀,金色的源能在刀刃上流转,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月徘徊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从领主的伤口里掏出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那东西在她掌心发出淡淡的紫光,表面还在微微搏动。
“三阶核心,勉强能用。”月徘徊把珠子扔进木盒,终于抬眼看向沈青枫,嘴角勾起抹妩媚的笑,“沈队长要不要猜猜,这玩意儿能换多少抑制剂?”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月痕的源能反噬越来越严重,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抑制剂。可他看着女人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个自称月徘徊的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她跟蚀骨者之间那种诡异的默契。
“你主人是谁?”沈青枫的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女人的心口,“烟笼在哪里?”
月徘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旗袍开叉处的雪白晃得人眼晕。“沈队长真是急性子。”她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如霜,“想知道答案?那就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木盒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沈青枫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月徘徊和那只四阶领主都已经消失不见,货舱里的蚀骨者也像接收到指令般,纷纷退回通风管道,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味。
“哥!你没事吧?”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烟笼他……他刚才突然发光,然后就不见了!”
沈青枫靠在物资箱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货舱,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串奇怪的脚印——那是高跟鞋留下的,却在尽头处突然变成了蚀骨者的爪印。
“碧空,分析刚才那个女人的能量波动。”沈青枫在脑海里下令,同时用长刀挑起月徘徊掉落的一缕黑发,那发丝在接触到刀刃的瞬间,竟化作绿色的粉末。
【能量波动数据库无匹配项】碧空的声音带着困惑,【但检测到与噬星族残留能量相似的特征……等等,发现异常!】
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条新提示,原本显示团队成员状态的界面里,多了个陌生的头像——那是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人,名字一栏赫然写着“月徘徊”,备注是“未知阵营”。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个陌生头像的源能数值,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哥!医疗舱的防护盾快撑不住了!”月痕的尖叫再次传来,这次还混着某种奇怪的嗡鸣,“外面……外面有好多会飞的虫子!”
沈青枫猛地冲出三号货舱,走廊里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应急灯还在固执地闪烁。他朝着医疗舱狂奔,靴底踩过地面的绿色汁液发出“咕叽”声。路过舷窗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瞬间浑身冰凉——星舰周围的太空中,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黑色飞虫,它们像乌云般笼罩着“青枫号”,每一只都长着透明的翅膀和尖锐的口器。
“那是噬星族的寄生蜂!”孤城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子在古籍上见过!它们能钻进活人体内产卵!”
沈青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想起月徘徊那张妩媚的脸,想起她手里那颗搏动的紫色珠子,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陷阱。蚀骨者入侵只是幌子,这些寄生蜂才是真正的杀招。
医疗舱的门已经被撞得变了形,沈青枫用长刀劈开缝隙,刚要冲进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出来。江清死死抱着他的腰,银弓的弓弦已经拉满,箭头直指舱内:“别进去!月痕她……”
沈青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医疗舱里,月痕正背对着门口站着,她的白色大褂已经被染成了紫色,长发无风自动。在她面前,烟笼悬浮在半空中,双目紧闭,身体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飞虫在蠕动。
“哥,别过来。”月痕缓缓转过身,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嘴角还挂着丝诡异的微笑,“我好像……找到治好我的方法了。”
她的话音刚落,烟笼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他抬起手,医疗舱的金属地板开始扭曲变形,那些黑色的雾气像有生命般涌向沈青枫,所过之处,连合金都被腐蚀出坑洼。
沈青枫的长刀在身前划出金色光墙,源能波动震得走廊都在摇晃。他看着妹妹脸上陌生的笑容,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就在这时,他的系统面板突然再次闪烁,月徘徊的头像旁边,多出了一行新的文字:“游戏才刚刚开始哦~”
黑色雾气突破光墙的瞬间,沈青枫突然听到段熟悉的旋律——那是月痕小时候最喜欢唱的《静夜思》,此刻却被她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哼出来,每个音符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星舰外的寄生蜂突然集体发出嗡鸣,它们撞在舰体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鼓点。沈青枫紧握着长刀,看着医疗舱里逐渐被黑雾吞噬的妹妹,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月暗星沉战未休,虫潮如墨锁飞舟。
银刀饮血寒光裂,黑雾吞人怨气浮。
姐妹反目肝肠断,友朋相护性命酬。
未知前路多歧路,且把锋芒向敌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