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几点缀寒空,硝烟未散血痕红。
铁舰沉沉浮暗影,杀机悄悄藏其中。
月球基地的维修舱内,金属壁面还残留着昨夜交火的焦黑痕迹。沈青枫的机械臂泛着冷硬的银蓝光泽,指尖的传感器正逐行扫描着沈佺期的副脑残骸。那团半透明的胶质物还在微微搏动,像颗被剥开的荔枝,内里细密的神经束如同蛛网般缠绕,此刻却被淡金色的源能丝线牢牢捆缚。
“这玩意儿的波动频率很奇怪。”江清靠在舱门旁,机械弓斜挎在肩头,弓弦上还沾着星尘凝结成的冰晶。她栗色的长发用根金属发夹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既不像人类的脑电波,也不是蚀骨者的能量场。”
孤城蹲在地上,手指在副脑旁的地面划出三道深痕。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每块肌肉的轮廓都像刀削斧凿般分明。“管它是什么,直接捏碎了事。”他突然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留着就是祸害。”
“等等。”沈青枫抬手阻止,机械臂的瞳孔状传感器突然射出红光,在副脑上扫过。碧蓝色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碧空检测到寄生核心的活动轨迹,它在试图连接某个外部信号源。”
沈月痕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检修台上,病号服的袖口空荡荡地晃着——昨天为了阻止噬星人格暴走,她自己咬断了注射抑制剂的导管。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唯有那双杏眼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哥,它会不会在求救?”
“更像是在传递坐标。”苏云瑶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舱顶冷白的灯光。她穿着件白大褂,下摆沾着点点荧光绿的药剂痕迹,手里的镊子正夹着块半透明的培养皿,里面盛着从副脑上刮下的组织样本,“这玩意儿的细胞分裂速度是人类的三百倍,必须用液氮才能暂时抑制。”
突然,副脑表面的神经束剧烈震颤起来,发出蜂鸣般的高频噪音。培养皿里的样本瞬间沸腾,化作团绿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行扭曲的文字——“第三穹顶,基因库,午夜”。
“这是调虎离山计。”沈青枫猛地起身,机械臂的关节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他黑色作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道新添的疤痕,那是昨天被沈佺期的骨刺划伤的地方,“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月球基地。”
“可第三穹顶的防御系统是最高级别的。”江清抬手将发夹取下,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她迅速将机械弓组装完毕,合金箭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除非有内部人员配合。”
孤城已经套上了战术背心,金属扣环撞击的声音在舱内回荡。“管他什么阴谋,敢动月痕的主意,老子拆了他的骨头当柴烧。”他的指腹在腰间的战术刀上反复摩挲,刀鞘上的防滑纹被磨得发亮。
沈月痕突然跳下床,病号服的衣摆扫过地面的工具包,发出哗啦声响。“我跟你们去。”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源能波段能干扰他们的通讯,也许能派上用场。”
苏云瑶从冷藏箱里取出支蓝色药剂,针管里的液体像融化的星空般流动。“这是临时稳定剂,能让你撑三个小时。”她抓住沈月痕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但副作用是会短暂失明,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沈月痕盯着苏云瑶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舱内的凝重。“苏姐姐忘了?我可是沈青枫的妹妹。”她抬手撸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布满针眼,“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怕过疼?”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嗡鸣,表面的鳞片状装甲层层展开,露出内里闪烁的能量核心。“碧空,规划前往第三穹顶的最短航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清身上,“需要你用电磁箭瘫痪外围的防御网。”
“包在我身上。”江清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下。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像颗突如其来的流星,“这是定金,回来再补全款。”
孤城吹了声口哨,战术靴在地上碾出个浅坑。“啧啧啧,能不能顾及下单身狗的感受?”他突然扯开战术背心,露出胸口道狰狞的伤疤,“看到没?这是上次替你们挡蚀骨者留下的,回头可得请我喝三天三夜。”
苏云瑶将支肾上腺素塞进沈青枫的口袋,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这是备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她的睫毛在镜片后轻轻颤动,“里面加了我的独门配方,能让源能短时间暴涨,但代价是——”
“我知道。”沈青枫按住她的手,机械臂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会加速基因崩解。但比起月痕的安全,这点代价算什么?”
沈月痕突然捂住耳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好多……好多蚀骨者,正在突破第三穹顶的东门。”
众人对视一眼,动作快如闪电。江清的机械弓已经蓄势待发,箭矢上的电磁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孤城将战术刀咬在嘴里,双手各拎起把等离子战斧;苏云瑶迅速将药剂箱背在身上,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裤;沈青枫的机械臂已经完全展开,五米长的光刃在舱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记住计划。”沈青枫最后看了眼沈月痕,突然将她揽进怀里。妹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发间的药味混着淡淡的奶香,“到了基因库就躲进三号储藏柜,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哥,你要小心。”沈月痕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哽咽,“我还等着看你跟江清姐姐的婚礼呢。”
江清突然笑出声,拉弓的动作顿了顿。“小丫头片子懂得不少啊。”她冲沈青枫挤挤眼,箭尖的红光突然暴涨,“等解决了这帮杂碎,姐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孤城已经一脚踹开舱门,外面的警报声瞬间涌了进来,像群疯狂的野兽。“再不走就真成喜丧了!”他的吼声混着爆炸声传来,“老子可不想穿着寿衣喝喜酒!”
沈青枫最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身冲向舱门。机械臂的光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在走廊的金属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碧空,启动‘流星’战术。”
“收到。”碧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检测到未知能量体正在接近,坐标……就在我们正上方!”
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炸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道黑影裹挟着寒风砸进走廊,落地时激起片冰雾,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兜帽下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眼是团蠕动的触须,右眼却亮得像颗蓝宝石。
“沈青枫?”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长袍的下摆无风自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睛,“终于见面了。我是海燕双栖,沈佺期的共生体。”
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挡在众人身前,光刃的温度让空气都开始扭曲。“你想干什么?”
海燕双栖突然笑了,触须状的左眼剧烈蠕动起来,像条不安分的蚯蚓。“不干什么。”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颗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层透明的薄膜,“只是想请沈月痕小姐,参观下我们的‘花园’。”
沈月痕突然尖叫出声,指着那颗心脏浑身发抖。“那是……那是陈子昂队长的心脏!”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在资料库里见过,他的心脏上有颗星形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