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刘希夷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窟窿,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为什么……”
“因为我选择做人类。”沈月痕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即使源能来自噬星族,我的心也属于这里。”她转身看向沈青枫,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青枫冲过去抱住她,机械臂小心翼翼地环在她背上,生怕弄碎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月面的风卷起他们的头发,血月的光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层金边,像幅永恒的油画。
就在这时,环形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噬星族的嘶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沈月痕脸色一变:“它们感觉到了能量波动,正在向这里聚集。”
江清拉满弓弦指向天空,那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是噬星族的舰队!我们被包围了!”
孤城挡在众人面前,源能在他身上形成金色的护盾:“来多少杀多少!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画眉突然指着折跃门的方向:“快看!那是什么?”只见无数光粒从门内涌出,凝聚成个人形,穿着和沈月痕同款的长袍,面容却模糊不清。
“是初代噬星女王。”沈月痕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想占据我的身体,彻底打开折跃门。”
光粒凝聚的人形伸出手,沈月痕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沈青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机械臂爆发出蓝光:“月痕,清醒点!”
女孩痛苦地挣扎着,银色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哥,放开我……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我能封印折跃门……”
“我不准!”沈青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出路!”
初代女王的身影突然加速冲向沈月痕,张开的双手化作利爪。沈青枫毫不犹豫地转身挡在前面,机械臂瞬间挡在胸前。利爪刺穿金属的声音刺耳难听,绿色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带着股铁锈般的味道。
“哥!”沈月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银色的眼睛里流下金色的泪水。那些泪水落在沈青枫的伤口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响声,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原来如此……”初代女王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你们的羁绊就是破解源能的钥匙。”她突然化作光粒融入折跃门,“但已经晚了,舰队马上就到,你们等着被净化吧!”
折跃门开始剧烈收缩,周围的空间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沈青枫看着怀里气息渐弱的沈月痕,突然做出了决定。他吻了吻妹妹的额头,机械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碧空,启动最后的源能共享。”
“可是队长,这会耗尽你的生命!”碧空的声音带着哭腔。
“照做。”沈青枫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看着沈月痕的眼睛,“月痕,记住哥的话,好好活下去。”
淡金色的光芒从沈青枫体内涌出,流入沈月痕的身体。女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银色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她想阻止哥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化作光粒。
“哥——!”
沈青枫最后看了眼妹妹,嘴角勾起抹温柔的笑。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粒,像萤火虫般围绕着沈月痕飞舞,最后融入折跃门。正在收缩的门突然停止运动,开始缓慢关闭,表面浮现出沈青枫机械臂上的枫叶图案。
江清抱住瘫软的沈月痕,泪水模糊了视线。孤城一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画眉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远处,噬星族的舰队已经冲破云层,遮天蔽日地向这里飞来。
沈月痕突然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她走到关闭的折跃门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枫叶图案,声音坚定而清晰:“哥,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活下去。”她转身看向众人,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们回家。”
月面的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血月的光芒也带上了丝暖意。远处噬星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沈月痕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恐惧。她知道,只要心中有羁绊,无论多黑暗的夜晚,总会迎来黎明。
血月悬空照月尘,
寒风吹彻环形门。
同胞反目刀光冷,
兄妹情深泪影温。
折跃门前生死别,
光粒化烬护亲人。
噬星族的嘶吼震得环形山岩壁簌簌作响,江清的机械弓已拉至满弦,箭头的幽蓝光芒映着她眼底的决绝。孤城将源能催至极致,青紫色的纹路在肌肉上疯狂游走,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怒龙。画眉咬开最后一枚微型炸弹的保险栓,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红痕:“月痕,说句实在的,这波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沈月痕却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纹,与折跃门上的枫叶图案遥相呼应。那是哥哥最后留给她的源能印记,此刻正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着机械臂特有的冰凉震颤。她突然想起沈青枫曾说过,源能的本质不是毁灭,是羁绊凝结的光。
“不会的。”她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哥把封印折跃门的密钥给了我,也给了我们回家的路。”
话音刚落,折跃门上的枫叶图案突然亮起,沿着纹路流淌出金色的光河。那些光河在地面交织成阵,将众人笼罩其中。远处的噬星族舰队已俯冲至头顶,绿色的粘液像暴雨般砸落,却在接触光阵的瞬间化作白烟。
“这是……星尘传送阵?”江清的弓弦微微松弛,箭头反射着光阵的暖意。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是只有耗尽生命源能才能启动的禁忌之术。
沈月痕抚摸着胸口的银莲刺绣,那是哥哥用废弃线路绣的,此刻正随着光阵发烫:“哥早就留了后手。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把基地的紧急传送坐标注入了我的源能里。”
孤城突然咧嘴笑起来,脸上的狰狞被释然取代:“那混小子,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他拍了拍沈月痕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来,“走吧,别让他在那边等急了。”
光阵突然剧烈收缩,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噬星族的利爪几乎要抓到江清的马尾辫,却被光柱的边缘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画眉回头望了眼环形山深处,刘希夷的尸体已被月尘半掩,脖颈上的鳞片在光阵中渐渐剥落,露出人类原本的皮肤。
“也算……解脱了。”她低声说了句,被光柱彻底吞没。
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再睁眼时,众人已站在月面基地的中央控制室。苏云瑶正举着试管发呆,看到突然出现的光柱吓得手一抖,绿色药剂在地面溅出荧光色的花:“你们……回来了?”
沈月痕走到观景窗前,外面的血月依旧悬在天幕,却不再透着噬人的猩红。她伸出手,隔着玻璃与那轮月亮相对,掌心的枫叶印记与月面的环形山轮廓奇妙重合。
“哥说过,月亮只是地球的影子。”她轻声道,“只要朝着有光的方向走,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江清将机械弓收回背囊,弓弦的嗡鸣渐渐平息:“基地的通讯系统还能用,我试着联系地球联盟。”
孤城灌下一瓶源能补充剂,肌肉上的青紫色缓缓褪去:“等联系上了,老子第一个申请重建采矿区。那些被刘希夷胁迫的士兵家属,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画眉蹲在控制台前敲打着键盘,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别光顾着画饼,先看看我破解出什么好东西——刘希夷的终端里藏着噬星族的源能弱点,这波咱们赚翻了。”
沈月痕走到实验室门口,看着苏云瑶在试管架前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哥哥最后化作光粒的模样。她轻轻推开门,阳光透过合金穹顶的裂缝照进来,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光斑,像极了那些围绕着她飞舞的萤火虫。
“苏医生,”她轻声说,“帮我个忙好吗?”
苏云瑶转过身,白大褂上的绿色药剂还没擦净:“你说。”
“教我调配基因修复液吧。”沈月痕抬起手,露出锁骨处淡银色的印记,此刻正泛着柔和的光,“哥用生命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实验室外传来画眉的欢呼,地球联盟的通讯信号终于接通了。沈月痕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采矿区渐渐升起炊烟——那是幸存的士兵在收拾残局,他们脖子上的鳞片正在脱落,露出人类原本的肤色。
血月终会西沉,寒风吹过的环形山,终将长出新的月尘。沈月痕握紧掌心的枫叶印记,那里还残留着机械臂的冰凉触感,像哥哥从未离开过。
她知道,只要这枚印记还在,只要心中的羁绊不灭,总有一天,他们能带着胜利回家,回到那个有地球升起的黎明。而那时,她会对着朝阳轻声说:哥,你看,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