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他简单地说，同时调出机甲的自毁程序——这是最后的保险，万一他没能及时回来，至少能给妹妹争取撤离的时间。通讯器里传来孤城的怒吼：疯了吗？那上面现在就是活靶子！紧接着是江清冷静的分析：青枫的光翼能短暂突破空间限制，成功率73%。我可以用穿甲箭清理出一条通道，三十秒窗口。
月痕，等我回来。沈青枫切换到私人频道，机甲的光学镜头最后看了眼平台中央的妹妹。她的防护服已经被能量流染成金色，像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仙子。他看见她用力点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滑落，在虚空中碎成亿万光点。
机甲突然爆发出强光。沈青枫将源能核心的输出推到极限，背后的光翼瞬间延展至百米，金色的粒子流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彗尾。他听见江清的弓弦声，三支带着蓝色光芒的穿甲箭精准命中折跃门附近的敌舰，爆炸产生的烟雾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三、二、一，冲！孤城的吼声未落，沈青枫已经操控机甲冲出掩体。机械鞭刃在身后甩出环形防御圈，将袭来的粒子束一一弹开。他能感觉到护盾在承受攻击时的震颤，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打他的神经。距离折跃门顶端还有五十米时，机甲突然剧烈倾斜——左腿的推进器被流弹击中，冒出的黑烟在真空里凝成诡异的蘑菇云。
坚持住！江清的声音带着喘息，我给你清掉了左侧的两艘，右侧还有...小心！沈青枫猛地拉升，堪堪躲过一艘敌舰的撞击。那菱形舰身擦着机甲的光翼飞过，带起的能量波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看见舰桥上站着个穿黑色战甲的身影，头盔面罩下的眼睛泛着幽蓝——正是贺幽荧的副官共潮生。
沈青枫，放弃吧。共潮生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卢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系统核心，不仅能饶你妹妹不死，还能让你成为新的候选者。他顿了顿，舰首的主炮开始充能，否则，这里就是你们兄妹的坟墓。
去你妈的候选者。沈青枫啐了口，机甲突然做出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转折。他放弃了远程攻击，而是操控机械鞭刃缠住敌舰的左翼，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冲向折跃门顶端。热能刀在接触枢纽金属表面的瞬间爆发出红光，他听见碧空的尖叫：共振率98%！还差最后2%！
共潮生的战舰撞了过来。沈青枫能感觉到机甲右侧传来的剧烈冲击，驾驶舱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生命值只剩下15%，而机械臂的能量读数正在归零。折跃门顶端的能量核心就在眼前，那团旋转的幽蓝色光球里，他仿佛看到了月痕含泪的眼睛。
月痕，接着！沈青枫大吼一声，将机甲最后的源能全部注入机械鞭刃，然后猛地将这把光刃掷向启动平台。鞭刃在空中化作流光，拖着的金色轨迹里，他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那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光刃刺入沈月痕脚下的诗眼时，整个折跃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沈青枫的机甲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抛向远方，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妹妹张开双臂，无数唐诗从她体内涌出，在虚空中织成座跨越星系的桥梁。共潮生的战舰在白光中解体，那些黑色的藤蔓纹路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焚烧的鬼魅。
共振率100%！折跃门开启！碧空的欢呼声在通讯器里回荡，却渐渐变得模糊。沈青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机甲的残骸在宇宙尘埃中翻滚。他想起小时候月痕发高烧，他背着她走了三个小时去找医生；想起在垃圾处理区的管道里，妹妹把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说不饿；想起在拍卖场，她蜷缩在笼子里却对他露出安心的笑容。
哥——！
通讯器里传来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沈青枫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机甲的驾驶舱正在减压，冰冷的宇宙射线穿透舱壁，在他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他看见折跃门里涌出的蓝光中，江清和孤城的身影正朝着他飞来，后面跟着艘熟悉的飞船——那是苏云瑶的青枫号，船身上的唐诗在白光中闪闪发亮。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沈青枫的嘴角勾起抹微笑。他好像听见了无数人的吟诵声，那些跨越千年的诗句在宇宙中回荡，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迎接新的黎明。
星门骤开接大荒，
诗魂亿万破穹苍。
光刃裂空惊敌胆，
金翼横天护妹行。
共振终成千古业，
牺牲难阻寸心伤。
残骸坠向天狼远，
犹见清辉满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