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发梢的机油蹭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杏仁味。“你答应过要教月痕驾驶机甲的。”她的眼泪砸在他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这个骗子。”
“等我回来,”沈青枫捏了捏她的后颈,那里的碎发扎得他手心发痒,“给你买全宇宙最甜的糖。”
孤城突然拽开江清,自己却被一根飞来的触须刺穿了肩膀。深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沈青枫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老子可不想替你收尸,”他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军刀,反手砍掉那根触须,“赶紧滚!”
沈月痕在医疗舱里疯狂拍打着舱壁,透明的树脂上很快布满裂痕。“哥!你回来!”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要基因修复液了,我只要你回来!”
烟笼突然捂住她的眼睛,银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别看,”男孩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沈大哥说过,真正的英雄离开时,都不希望被人看见眼泪。”
沈青枫最后看了一眼医疗舱,那里的蓝光正和月徘徊的紫光合在一起,像极了月痕小时候画的阴阳鱼。他猛地按下机械臂上的红色按钮,纳米鱼线突然收紧,将整个维修井的能源核心缠成发光的茧。
“永别了,我的星星们。”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他的声音。金色的光浪像盛开的牡丹,瞬间填满了整个维修井。江清被孤城拽着往外跑时,回头看见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飞向空中,在光浪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极了小时候他给她折的纸飞机。
月徘徊的尖叫很快变成了哀嚎,那些触须在金色光浪里迅速消融,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沈青枫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每一个细胞都在源能的洪流里欢唱,他最后看到的,是医疗舱的裂痕里透出的那束蓝光,像极了很多年前,他在垃圾处理区找到的第一颗星星。
爆炸声还在继续,整个月球中转站都在摇晃。江清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弹壳做的戒指,那是沈青枫在选拔考核后送给她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愿逐月华流照君”。
“我们会等你,”她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直到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一直等。”
孤城的肩膀还在流血,深绿色的血液在月面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画。他突然扯开嗓子唱起那首不成调的军歌,声音在寂静的宇宙里传出很远:“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医疗舱里的沈月痕不再哭泣,她轻轻抚摸着舱壁上那些淡蓝色的源能纹路,突然想起沈青枫说过,这些纹路其实是宇宙的密码,只要用心倾听,就能听到星星的歌唱。
烟笼抬头望向天空,那里的金色光浪还在翻滚,像极了他在古籍里看到过的描述——传说中,当英雄的灵魂回归星海时,整个宇宙都会为他点亮灯塔。
月面上的尘埃还在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江清突然拉起机械弓,瞄准了远处正在重组的噬星族舰队。电磁箭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极了沈青枫最喜欢的那句诗: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星裂穹开战火扬,银弓怒指向天狼。
血光染透银河水,犹见英雄破大荒。
机甲残骸成旧梦,基因链断续新章。
何时共饮重逢酒,再把唐诗射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