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枫的机械义肢抽出云帆的胸口,刃片上的源能火焰瞬间将那些墨绿色的汁液烧成了灰烬。“十分钟,足够我做很多事了。”他走到月痕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来,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江雪,带月痕去紧急避难所,用我的权限开启最高防御。”
江雪点点头,她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然后抱起月痕往里面的密室走去。“小心点,沈青枫。”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江清还在等你。”
沈青枫看着她们消失在密道里,然后转身走向医疗舱。他的机械义肢轻轻拂过舱壁上的控制面板,那里还残留着江清的体温。“等着我。”他轻声说,然后转身冲进了走廊的硝烟之中。
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噬星族的寄生体和失控的蚀骨者混战在一起,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孤城赤手空拳地跟一头三阶蚀骨者搏斗,他的拳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但眼神里的战意却越来越浓。朱门则躲在掩体后面,手里的电磁脉冲枪不断射出蓝色的光束,每次都能精准地击中寄生体的弱点。
“沈哥!这边!”烟笼从一堆废墟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闪发亮,“我们找到江清姐的定位了,在星轨熔炉的控制室!”
沈青枫点点头,机械义肢一挥,将一头扑过来的蚀骨者拦腰斩断。绿色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带路。”他的声音简洁而有力,刃片上的源能火焰越烧越旺。
通往控制室的路上布满了尸体和残骸,有噬星族的,也有蚀骨者的,还有一些穿着基地制服的人类,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那是被寄生体从内部炸开的痕迹。沈青枫的机械义肢不断挥出,每一次都精准地解决掉挡路的敌人,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风,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突然,烟笼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一扇紧闭的合金门,门上有个醒目的标志——星轨熔炉控制室。“就在里面。”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能感觉到门后面传来的强大源能波动,“但我探测到里面有很强的干扰场,我的能力可能……”
“没关系。”沈青枫打断他的话,机械义肢轻轻放在门上,“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反而最有效。”他猛地发力,合金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整个被拆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控制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江清被绑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架子上,她的身体被无数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那些管子里流动着墨绿色的液体,正不断注入她的体内。她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绿色,血管里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动。而在架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沈青枫,你终于来了。”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沈青枫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残钟博士,但他的额头有个明显的寄生体印记,“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了。”
沈青枫的机械义肢握紧了拳头,刃片因为愤怒而发出轻微的嗡鸣。“是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们?”
残钟博士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疯狂:“骗?我只是在完成伟大的进化!你以为噬星族是敌人?不,他们是我们的未来!只有融合他们的基因,人类才能真正超越自身的极限!”他指着被绑在架子上的江清,眼神里充满了迷恋,“而江清小姐,就是第一个完美的融合体。”
江清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墨绿色,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青枫……杀了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别让我……变成那种怪物……”
沈青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机械义肢微微颤抖,刃片上的源能火焰忽明忽暗。“对不起,江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我不能杀你,但我会救你出来。”
残钟博士突然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整个控制室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架子上的管子发出滋滋的响声,墨绿色的液体流动得更快了。“晚了!”老人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笑容,“融合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再过三分钟,江清小姐就会成为新的噬星女王,而你们……都会成为她的第一份祭品!”
沈青枫突然冲向残钟博士,机械义肢的刃片带着破空之声劈向老人的头颅。但就在这时,江清突然猛地挣脱了束缚,墨绿色的触手从她背后暴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沈青枫的机械义肢。那些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死死吸附在金属关节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清……”沈青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着江清眼中残存的清明被墨绿吞噬,机械义肢的传感器传来剧烈的能量冲击——那是源能晶体崩裂的前兆。
残钟博士癫狂的笑声在控制室回荡:“看看这完美的力量!她已经开始认主了!”他突然从长袍里掏出一柄晶蓝色的短刃,刃身流转着诡异的光泽,“这是用噬星族幼体的獠牙打磨的‘星轨碎刃’,只要刺穿她的心脏,就能彻底激活融合程序!”
话音未落,烟笼突然扑了过来,银色瞳孔里迸射出耀眼的电弧。少年手里的源能导体爆发出尖锐的嗡鸣,硬生生在江清的触手上撕开一道缺口:“沈哥!带她走!”
沈青枫趁机挣脱束缚,机械义肢反手扣住江清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冰冷让他心头一颤——那枚正在变黑的源能晶核,竟在触碰到机械义肢时泛起了一丝微光。
“就是现在!”他突然想起月痕熬制的药剂,那淡黄色的液体里掺着星尘粉末,或许能暂时压制寄生体。机械义肢的储物舱弹开,里面还剩半瓶药剂,他毫不犹豫地泼向江清后颈。
药剂接触到晶核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白烟。江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瞳孔短暂地恢复了清明:“青枫……碎刃……星轨……”
沈青枫猛地转头,看见残钟博士正举着碎刃刺向江清的心脏。他想也没想,用身体挡在了前面。晶蓝色的刃尖穿透机械义肢的护板,在肩胛骨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源能血液瞬间涌出。
“你疯了!”残钟博士瞪大了眼睛,他没料到沈青枫会用血肉之躯格挡。
沈青枫却笑了,机械义肢突然爆发出强光,将星轨碎刃牢牢吸住。“你以为……只有她有底牌?”他撕开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锁骨处一枚银色的印记——那是三年前江清用星尘粉末为他烙下的守护符,此刻正与机械义肢产生共鸣,“这具义肢里,嵌着半块你的望月草晶核啊,博士。”
残钟博士的脸色瞬间惨白。那半块晶核是他当年研究失败的产物,竟被沈青枫改造成了源能抑制器。
江清眼中的墨绿剧烈翻涌,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她突然抓起插在沈青枫肩头的星轨碎刃,转身刺向残钟博士的胸口。碎刃没柄而入,老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里正渗出墨绿色的血液。
“为……为什么……”
“因为我记得……”江清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墨绿瞳孔里重新浮起微光,“你说过,望月草的根,能解天下奇毒。”
沈青枫趁机将最后一点药剂注入她后颈。源能晶核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江清的触手开始萎缩,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控制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残钟博士的尸体在荧光中迅速融化。烟笼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正在倒计时的控制器:“还有一分钟!熔炉就要启动了!”
沈青枫抱起脱力的江清,机械义肢的刃片劈开通风管道。外面传来孤城的吼声,他已经炸开了紧急通道的闸门。
“抓紧了。”沈青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源能晶核泛着柔和的白光。机械义肢的温控系统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当他们冲出基地时,血月正被猩红的极光吞噬。沈青枫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坍塌的控制室,星轨碎刃的寒芒在他的机械义肢上一闪而逝——那枚残片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像握着一片不会熄灭的星尘。
江清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指尖划过他的伤口:“还疼吗?”
沈青枫的笑声混着基地爆炸的轰鸣,在月面的寒风里格外清晰:“等你醒了,陪我修义肢就不疼了。”
远处,蚀骨者的嘶吼渐渐平息,烟笼的电弧在天际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轨。沈青枫抱着江清往紧急避难所跑去,机械义肢在月尘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像一串正在延伸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