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锁渊,舰灯摇曳照残舷。
诗声未断烽烟起,剑影初寒血浪翻。
星渊航道第三十七段的“回环星云”,向来以诡谲的磁场闻名。淡紫色的星雾像被打翻的浓墨,在幽暗的宇宙中缓缓晕开,偶尔有银蓝色的粒子流穿过,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像谁在暗处磨牙。沈青枫的“青枫号”悬浮在星云边缘,舰身的钛合金外壳被粒子流冲刷出细密的纹路,在探照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哥,你的机械臂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领口绣着半朵金色的梅花,那是星火小队的标志。发梢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左眉骨下方有颗小小的痣,此刻正随着她皱眉的动作轻轻颤动。
沈青枫低头看了看右臂,机械关节处的散热孔正往外冒着白气,温度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得厉害。“老毛病了,”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等会儿让画眉给我换个冷却液就行。”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左胸位置有个破洞,是上次跟噬星族残党打架时被能量炮烧的,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别不当回事。”江清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正坐在驾驶座上调试武器系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留下一串残影。她今天穿了件深绿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件黑色的吊带,锁骨处的纹身若隐若现——那是一把弯弓的图案,尾端缠着几缕藤蔓。头发剪短了,刚及肩膀,发尾挑染了几缕蓝色,像淬了毒的箭头。
孤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营养液,“哐当”一声放在操作台上。他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红色劲装,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左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是昨天训练时被朱门的金属感知误伤的。“裴迪那边发信号了,说‘诗狱’的那帮家伙已经到星云中心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往左边歪,露出一点痞气。
沈青枫接过营养液,手指刚碰到罐子,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光:“检测到高强度情感波动,来源:回环星云中心”。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那身白裙子,头发变成了淡紫色,跟星云的颜色很配。“队长,这次的共振频率有点奇怪,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哭。”
“哭?”朱门凑过来看面板,他今天穿了件银色的反光背心,里面是件印着机械齿轮图案的T恤,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了刺猬头,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在额前。他的金属感知能力让他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波,此刻正皱着眉,“不止哭,还有人在笑,在骂,在唱歌……乱七八糟的。”
青箬抱着一个巨大的能量电池跑进来,电池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发出“滴滴”的提示音。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工装,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疤痕——那是上次在酸雨里救月痕时被碎片划伤的。“能源充好了!不过……”他挠了挠头,头发上还沾着几根金属丝,“刚才在仓库旁边看到个奇怪的人,穿着件绣着‘月落乌啼’的袍子,说要找你。”
“月落乌啼?”沈青枫挑眉,这个代号不在已知的名单里。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情报,说噬星族残党里新冒出来个厉害角色,能用诗歌操控情感,难道就是他?
“管他是谁,来了就打呗。”孤城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破山拳’。”
江清突然按住耳机,脸色一沉:“他们动手了。裴迪的信号断了。”
沈青枫当机立断:“碧空,设定航线,直接穿星云中心。江清,武器系统预热;孤城,机甲准备;朱门,用金属感知扫障碍;青箬,跟紧月痕,保护好能源核心。”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青枫号”猛地加速,冲进了淡紫色的星雾里。舰身两侧的能量护盾展开,像两扇透明的翅膀,粒子流撞在上面,发出“噼啪”的响声,溅起一串串蓝色的火花。
刚进星云中心,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裴迪的“飞星舰”斜斜地悬浮在那里,舰身布满了裂痕,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线勒过。周围漂浮着十几艘小型战舰的残骸,银色的碎片在星雾中缓缓旋转,像散落的星星。
而在飞星舰前方,站着一个人影。他穿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诗句,随着他的动作飘动,像是活过来的文字。头发很长,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是奇异的淡紫色,跟星云一个颜色。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金色的液体,正在虚空中书写着什么。
“来者可是沈青枫?”那人开口,声音像被风吹过的风铃,带着点蛊惑的调子。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星雾就震动一下,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亮起,组成一句诗:“月落乌啼霜满天”。
“你是谁?”沈青枫打开机甲舱门,机械臂瞬间展开,变成一把三米长的光刃,刃身流动着金色的能量,像融化的阳光。
“在下‘月落乌啼’,”那人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奉‘白日放歌’大人之命,特来领教沈队长的高招。”他抬手一挥,虚空中的诗句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朝着青枫号射来。
“是情感操控!”碧空的声音带着惊慌,“这些丝线会放大负面情绪!”
江清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箭。那支箭是用特殊合金做的,箭尾绑着一根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咻”的一声射向金色丝线。箭头接触到丝线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丝线像遇到烈火的冰一样融化了。“这是用‘日照香炉生紫烟’的频谱做的破魔箭,”她一边换箭一边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能暂时中和情感能量。”
孤城的机甲已经启动,是一台红色的重型机甲,背后背着两把巨斧,斧刃上刻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字样。他操控机甲猛地冲向月落乌啼,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去,“小子,别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月落乌啼不慌不忙,提笔在虚空中写下“黄河之水天上来”。一道巨大的金色水浪凭空出现,挡住了巨斧的攻击。水浪拍在机甲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孤城的机甲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金属外壳上出现了几道裂痕。“蛮力是没用的,”月落乌啼轻笑道,“诗歌的力量,可比你们想象的强多了。”
朱门突然大喊:“他脚下的平台!是用特殊金属做的,能放大他的情感波动!”他说着,双手结印,周围漂浮的战舰残骸突然像受到召唤一样,朝着月落乌啼飞去,“给我碎!”
月落乌啼眼神一冷,写下“乱石穿空,惊涛拍岸”。金色的文字化作无数块巨石,跟飞来的残骸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碎石和金属碎片混合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臂的第二形态,光刃分成无数细小的光丝,像一张大网一样罩向月落乌啼。“碧空,分析他的诗歌能量频率!”
“正在分析……匹配到《枫桥夜泊》,频率17.8Hz,可用《望庐山瀑布》对冲!”
“江清,借你的弓用用!”沈青枫大喊。
江清二话不说,把机械弓扔了过去。沈青枫接住弓,将光丝缠在弓弦上,拉满弓,瞄准月落乌啼:“飞流直下三千尺!”
金色的光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出,沿途的星雾被撕裂,露出一条银色的通道。月落乌啼脸色大变,急忙写下“姑苏城外寒山寺”,一道金色的屏障出现在他面前。光箭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两种能量相互抵消,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星雾都吹散了。
就在这时,沈月痕突然喊道:“哥,他的袍子!左下角有个破绽,能量流动不一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疗服,外面套了件粉色的防护马甲,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躲在一块战舰残骸后面观察。刚才冲击波袭来的时候,她差点被吹飞,幸好青箬眼疾手快把她拉住了。
月落乌啼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袍子左下角,那里果然有块颜色略深的地方。沈青枫抓住这个机会,机械臂突然变长,绕过屏障,一把抓住了月落乌啼的手腕。“抓到你了!”
月落乌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另一只手突然从袍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沈青枫的胸口。那把匕首是黑色的,刃身上刻着细小的文字,看起来像是某种诅咒。
“小心!”江清大喊着射出一箭,正好射中匕首的手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青枫趁机将月落乌啼拽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闻到对方身上有种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星雾的味道,很特别。月落乌啼的眼睛很大,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像某种猫科动物。
“你输了。”沈青枫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喘息。
月落乌啼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虚空中的毛笔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金色的文字突然变得血红,散发出强烈的怨念。周围漂浮的战舰残骸开始震动,上面的金属碎片像有了生命一样,组合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朝着众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