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沈青枫的声音嘶哑。
苏云瑶笑了笑,那笑容在绯红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美。别管我...启动净化炮...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白大褂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卢照邻显然没把那个小瓶子放在眼里,他一步步逼近,爪子上的能量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临死前,让你看看我们的伟大计划。他指向天空中的漩涡,这个通道稳定后,我们的主力就会源源不断地过来,地球...不,整个太阳系都会成为我们的牧场。
沈青枫拧开瓶盖,将里面的绿色液体一饮而尽。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随即转为灼热的剧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源能在疯狂暴走,与体内的药剂发生着剧烈的反应。
你喝了什么?卢照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金色的光粒。这些光粒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对巨大的光翼,比的机甲翼更加耀眼。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头发无风自动,身上的伤口在金光中缓缓愈合。
这是...碧空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顶峰形态的完全体?怎么可能...
沈青枫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他能感觉到每一颗漂浮的碎石,每一道能量的流动,甚至能听到卢照邻加速的心跳。这才是...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爸留给我的真正礼物。
他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卢照邻面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卢照邻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激起漫天尘埃。
不可能!卢照邻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的生物铠甲已经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组织。你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沈青枫一步步走向他,金色的光翼在身后缓缓扇动,可能比你们这些寄生虫更强?他突然加速,在卢照邻面前留下一连串残影,每一个残影都挥出一拳。
卢照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撑起能量护盾。但那些护盾在沈青枫的拳头下如同纸糊一般,一个个破碎开来。最终,沈青枫一记上钩拳将他打向空中,然后双手合十,一道巨大的金色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
净化炮,不需要炮台也能发射。沈青枫看着空中无法动弹的卢照邻,眼神冰冷,这招,送给你和你那些所谓的伟大计划。
金色的能量球如同小型太阳,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拖着长长的尾焰撞上卢照邻。剧烈的爆炸在月面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所有的碎石,甚至让整个月球都微微震动。
当光芒散去,天空中的星云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点点星火,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沈青枫站在原地,金色的光翼缓缓消散,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疗舱已经降落在他身边,舱罩缓缓打开。
沈青枫走到医疗舱前,伸出手抚摸着妹妹苍白的脸颊。没事了,月痕。他的声音疲惫却带着温柔,都结束了。
月痕抓住他的手,泪水从眼角滑落。哥,你的手好烫。
沈青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发光,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他笑了笑,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医疗舱的边缘。
青枫!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沈青枫看着他们,看着远处苏云瑶倒下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株绿色的植物,看着天空中开始出现蓝色的极光,突然觉得很安心。
他缓缓倒下,靠在医疗舱上,闭上眼睛。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做得好,我的孩子。
月陨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暖的深海,沈青枫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漂浮。耳边传来细碎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蝉在遥远的地方振翅,又像是能量在回路中缓缓流动的低吟。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如同焊死的钢板,只能任由那些光影在眼前变幻——有时是父亲年轻时穿着军装的笑脸,有时是月痕刚学会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模样,还有苏云瑶推了推眼镜说数据没错的认真表情。
他的生命体征在回升,但源能波动还是很不稳定。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青枫猛地绷紧神经,这是苏云瑶的声音!他挣扎着想要回应,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乱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你刚从基因链崩解的边缘爬回来,再折腾就要真成灰烬了。
这次他听清了,确实是苏云瑶。沈青枫终于攒足力气掀开眼皮,刺眼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眼睛,几秒后才适应——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的穹顶,透明罩外,苏云瑶正俯身看着他,碎掉的眼镜换成了新的,白大褂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只是左袖口还残留着一小块洗不掉的暗褐色痕迹。
你...沈青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是...
死了?苏云瑶挑眉,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舱内的蓝光,你忘了我是研究什么的?噬星族的基因药剂能让你爆种,自然也有能吊着我半条命的反制手段。倒是你...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里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生物凝胶,强行催动顶峰形态,差点把自己的基因链烧成麻花。
沈青枫这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像是被塞进绞肉机碾过一遍。他转动眼球,看到医疗舱外站着不少人:孤城的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正用没受伤的手给江清递能量棒;江清的马尾辫散了一半,正低头检查着机械弓的弦,阳光透过基地的舷窗落在她侧脸,能看到细小的疤痕;烟笼坐在角落里,银色的瞳孔恢复了清澈,正用指尖逗着一只金属制成的小甲虫——那是朱门的造物,此刻正欢快地在男孩掌心转圈。
唯独少了两个人。
沈青枫的目光黯淡下去,喉咙又开始发紧。
月痕在隔壁舱室,苏云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放轻了些,基因崩解被压制住了,只是还在昏睡。至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沈伯父的能量残留,我做了样本保存。或许有一天...
不必了。沈青枫轻轻摇头,父亲最后那个释然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他解脱了。
苏云瑶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医疗舱的参数。淡蓝色的营养液开始在舱内缓缓流动,带着一丝暖意包裹住他的四肢。沈青枫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细碎的声响——孤城的粗嗓门在讲刚才修理机甲时的糗事,江清偶尔插一句吐槽,烟笼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沈青枫睁开眼,看到碧空的虚拟形象飘了进来,白色的裙摆上还沾着几缕数据乱码。
净化炮的后续扫描结果出来了。碧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跃迁通道被彻底摧毁,残留的噬星族信号全部消失。月球的核心能量流失了37%,但还能稳定住自身结构。她顿了顿,虚拟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还有...我们在雨海盆地的岩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苏云瑶打开全息投影,一幅三维地图在舱室中央展开,雨海盆地的地形清晰可见,其中一个环形山被标上了醒目的红圈。
这里的岩层里,藏着一个史前文明的遗迹。苏云瑶调出一组扫描图像,画面中是排列整齐的石柱,上面刻着与沈惊鸿手腕金属环相似的符文,年代测定显示,比噬星族的历史还要古老。
沈青枫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想起为后来者计那行字,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能进去吗?他问道。
通道已经打开了,孤城扬了扬下巴,露出胳膊上的石膏,我和朱门刚才炸开的。里面有个控制台,看起来...像是给人类准备的。
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沈青枫扶着边缘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江清走过来,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来。
慢慢来。她轻声说。
一行人走向那个神秘的环形山,脚下的月尘发出细碎的声响。越靠近遗迹,空气中就越是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像是尘封了亿万年的秘密正在缓缓苏醒。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银白色的控制台,上面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发出柔和的蓝光。
沈青枫走到控制台前,伸出手按在冰凉的表面。就在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亮起,无数数据流在空气中展开,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星图中央,太阳系的位置被特别标注出来,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分布在银河系各个角落的文明坐标。
这是...苏云瑶的声音带着震惊。
一份遗产。沈青枫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发热。他看懂了那些数据流,看懂了史前文明留下的信息——这是一个横跨星系的预警网络,用来监测噬星族的动向。而激活它的钥匙,正是沈惊鸿身上的那种源能波动。
爸他...月痕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被朱门推着医疗舱来到石室门口,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他早就知道了...
沈青枫点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滑动。星图上的光点一个个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他仿佛看到父亲年轻时在这里探索的身影,看到他在实验台上写下为后来者计时的郑重,看到他选择成为卧底时的决绝。
警报解除。碧空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预警网络启动成功,覆盖范围已扩展至整个猎户座旋臂。
石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孤城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江清靠在石柱上,抬手抹了抹眼角;烟笼抱着那只金属甲虫,银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星图,笑得像个孩子。
沈青枫走到月痕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医疗舱的营养液已经变成清澈的蓝色,妹妹脸上的血点正在慢慢消退。
月痕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赢了吗?
沈青枫抬头看向星图,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他想起苏云瑶倒下的地方长出的那株绿植,想起月球上重新出现的极光,想起父亲消散前那抹骄傲的笑容。
他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们赢了。
夕阳透过舷窗照进石室,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遥远的地球上,第一缕阳光正越过地平线,照亮沉睡的城市。而在这片曾经被绯红笼罩的月面,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