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玉簪上的诗句颠三倒四,“月落乌啼霜满天”被刻成了“霜满天啼乌落月”。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过:古代诗人常以诗为咒,颠倒语序便能改变咒力的性质。“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机械义肢突然化作长鞭,卷向柳三变的发髻,“你的弱点,就是那根玉簪!”
柳三变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鞭梢扫到了发髻。玉簪应声落地,在地面上摔成两半。随着玉簪破碎,柳三变身上的唐装瞬间褪色,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皮肤。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开始膨胀,原本苍老的面容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触须:“你们……毁了我的伪装……”
“他果然是噬星族!”孤城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源能手套上的电光暴涨,在他身前凝聚成猛虎的形状,“月痕,照顾好自己!”他大吼着冲向柳三变,猛虎状的电光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对方的脖颈。柳三变的尾巴突然从背后甩出,上面长满了倒刺,狠狠抽在孤城胸口。
“噗——”孤城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控制台的屏幕瞬间碎裂,五颜六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义肢的镰刀形态,金色的光刃在星门的蓝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斩向柳三变的腰腹。光刃切开鳞片的声音像撕开皮革,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柳三变痛苦地咆哮,剩下的三只手臂同时抓向沈青枫。沈青枫凭借系统强化的速度灵活躲闪,光刃在他手中化作旋转的金轮,将袭来的手臂一一斩断。绿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突然注意到柳三变的胸口有块菱形的皮肤颜色较浅,那里没有鳞片,只有淡淡的诗痕——是《登鹳雀楼》的最后两句。
“找到了!”沈青枫大吼一声,机械义肢的光刃凝聚成矛,猛地刺向那块菱形皮肤。柳三变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不及。光矛没入他胸口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门的光壁开始扭曲,里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是历代被同化的候选者。
“不——”柳三变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坍塌,最终化作一滩绿色的黏液。随着他的死亡,江清等人额头上的符纸自动燃烧起来,束缚他们的能量场也随之消散。江清第一时间冲向倒在地上的孤城,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老孤!老孤你醒醒!”
孤城咳嗽着睁开眼,嘴角还挂着血丝,却不忘调侃:“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再说了,就算死了,也得先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江清又气又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滴在他胸口的伤口上:“谁要穿婚纱给你看?等你好了,我就把你绑在训练场上,每天让你挨一百箭。”
沈青枫没心思理会这对活宝,他的注意力被星门的变化吸引了。随着柳三变的死亡,那些被扭曲的诗声频率正在恢复正常,星图上熄灭的光点重新亮起。碧空的虚拟形象也恢复了正常,白裙上的乱码消失不见:“同步率正在回升!80%……90%……99%!”
“就是现在!”沈青枫一把拉起沈月痕,将她带到控制台中央的共振台。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上的潮红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的白光。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源能在她掌心跳动成诗行的形状:“哥,准备好了吗?”
沈青枫握住她的手,感觉两股源能在接触的瞬间融合成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看向周围的伙伴们,江清正扶着孤城站起来,两人的源能在空中交缠成纽带;碧空的虚拟形象悬浮在控制台上方,白裙上的数据流化作了《诗经》的篇章;远处的献能者们开始齐声朗诵,不同星系的语言在诗声中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准备好了。”沈青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机械义肢与 flesh 手臂交握的地方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看着星门的光壁逐渐变得透明,里面隐约可见璀璨的星河,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宇宙景象。沈月痕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带着《静夜思》的韵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撞向星门的光壁。光壁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涟漪,那些涟漪里浮现出唐诗的字句,从《静夜思》到《将进酒》,从《春晓》到《登高》……无数诗句在光壁上流转,最终凝结成一把巨大的钥匙形状。
“咔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星门的光壁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夹杂着无数文明的欢呼声。沈青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仿佛要将整个控制室都吸进去。他紧紧握住沈月痕的手,在她耳边大声说:“别怕,我们要回家了!”
沈月痕笑着点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在接触到源能的瞬间化作了金色的光点。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入星门的光芒中。“哥,记得……花海……”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进了漩涡。
“月痕!”沈青枫大吼着追了上去,机械义肢在身后拉出金色的残影。江清和孤城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漩涡。碧空的虚拟形象回头看了眼逐渐崩塌的控制室,白裙一挥也跟了上去。漩涡周围的诗句开始脱落,像金色的雪花般飞舞,最终与星门的光芒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漩涡中时,月球背面的星门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点蓝光,消失在暗紫色的宇宙背景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控制室,和地上那滩正在凝固的绿色黏液,黏液上还残留着《登鹳雀楼》的最后两句诗痕,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缓缓褪去了颜色。
星门骤闭响声喧,万缕诗光透九寰。
谁料归途藏暗箭,星河倒卷路漫漫。
残敌未灭心难安,血溅青锋泪已潸。
此去蓬瀛多险阻,何时再返故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