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漂泊宇宙间,突遇寒流卷雪还。
警报声声惊客梦,杀机隐隐现尘寰。
噬星族残党的跃迁信号像颗生锈的图钉,死死钉在青枫号的雷达屏幕上时,沈青枫正趴在驾驶舱的机械臂检修口。机油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荧光地板上洇出深色的渍,混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倒像幅抽象派的星河图。
“哥!左舷三百公里!十艘!”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颈侧,作战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道修复液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沈青枫猛地抽回手,金属齿轮在掌心硌出红印。他扯过挂在椅背上的战术外套甩到肩上,拉链划过锁骨时带起一阵刺痛——那是上次和卢照邻决战时留下的旧伤,阴雨天总爱闹脾气。
“碧空,展开护盾!”他踹开舱门,靴底在金属走廊擦出刺耳的响。
系统AI的虚拟形象在空气中晃了晃,白裙下摆泛着数据流的蓝光:“护盾能量73%,建议优先启动‘枫桥星火’机甲编队。”她的声音突然卡顿,像卡壳的磁带,“检测到未知能量波……是‘白日放歌’!”
走廊尽头的光屏突然炸开,赤红的警报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江清正给机械弓上弦,箭矢的嗡鸣混着她的骂声:“这孙子还没死绝?上次该把他核心挖出来当夜壶!”她的齐肩短发用根红绳束在脑后,几缕倔强的发丝垂在嘴角,随着咬牙的动作轻轻颤动。
孤城一拳砸在旁边的武器架上,合金材质凹下去个浅坑。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右臂的机械义肢泛着冷光:“怕个球!正好试试新改装的‘破山’拳套。”
沈青枫抓起墙上的激光长刀,刀柄的防滑纹嵌进掌心:“朱门,扫描敌舰结构!青箬,带非战斗人员进安全舱!”
贫民窟出来的少年抱着金属探测仪,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老大,敌舰外壳有蜂窝结构,左后方能量反应最弱!”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仪器擦得一尘不染。
十岁的青箬已经能熟练地操作紧急通道开关,塑料布做的帽子歪在脑后,露出被酸雨灼出淡斑的额头:“月痕姐的医疗舱需要两个人守着!”
“我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回头看时,江雪正把便携手术箱往背上捆,浅绿色的医护服沾着碘伏的棕褐色痕迹;画眉则拍了拍腰间的机械扳手,粉色的挑染发丝在警报灯下格外扎眼。
沈青枫踹开机甲舱的瞬间,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望月”机甲的光学镜头亮起,胸口的能量核心泛着暖黄色的光,像颗缩小的恒星。他刚扣上头盔,通讯频道就传来苏云瑶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我破解了他们的通讯频率,‘白日放歌’要活抓烟笼。”
银发男孩正坐在角落的能量增幅器前,瞳孔里流动着银色的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他们来。”
机甲的光翼展开时,发出蜂鸣般的低啸。沈青枫操控着机械臂抓住舱壁的扶手,猛地弹射出去。宇宙的黑幕在眼前铺展开,远处的星云像打翻的调色盘,紫的、粉的、蓝的,却被突然亮起的炮火撕出狰狞的裂口。
“白日放歌”的旗舰像只生锈的螳螂,舰身布满炮管,炮口喷吐的火光映红了沈青枫的面罩。他猛地拉升机甲,激光长刀在身后划出半轮金色的弧:“江清,左翼牵制!孤城,跟我凿穿他们的阵型!”
机械弓的箭矢拖着蓝色的尾焰,精准地打爆了两艘僚舰的引擎。江清的声音带着喘:“奶奶的,这帮孙子加了反能量涂层!”
孤城的机甲像颗黑色的炮弹,硬生生撞进敌舰群:“老子的拳头就是最好的涂层!”
沈青枫的长刀劈开一艘敌舰的舱门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变成凄厉的尖叫。他低头,看见“白日放歌”的机甲从阴影里冲出来,银色的外壳在星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手里的锁链枪甩出暗紫色的能量束。
“沈青枫,好久不见啊。”通讯频道里传来扭曲的笑声,像用指甲刮过玻璃,“把那银发小鬼交出来,饶你全尸。”
对方的锁链缠住机甲右腿时,沈青枫闻到了焦糊味。他咬碎嘴里的能量补充片,柠檬味的酸液刺激着味蕾:“你妈没教过你,抢别人东西要挨揍吗?”
激光长刀斩断锁链的瞬间,他突然启动“顶峰系统”的共享模式。江清的箭矢、孤城的拳套、烟笼的能量波……所有力量汇集成道金色的光矛,贯穿了“白日放歌”的机甲胸口。
爆炸声在真空里无声地绽开,像朵丑陋的黑色花朵。沈青枫正准备回收光矛,突然发现对方的驾驶舱弹出,舱门打开的瞬间,露出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本该死在月球的刘希夷。
“惊喜吗?”男人舔了舔嘴角的血,机械左眼闪烁着红光,“我可是把半条命都换成了噬星族的基因。”他突然抬手,掌心的能量炮对准远处的青枫号,“现在,让那小鬼自己走过来。”
沈青枫的手指悬在武器按钮上,指节泛白。青枫号的护盾在刚才的交火中降到了41%,月痕的医疗舱就在左舷第三层。他看着刘希夷身后的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10、9、8……
“我去。”烟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讯频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银发男孩走出青枫号的气闸,银色的瞳孔在星光下亮得惊人。他没穿防护服,单薄的身影在宇宙的背景下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别过来!”沈青枫吼道,声音在头盔里回荡。
烟笼却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望月”机甲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沈青枫却看懂了——那是他们在实验室里约定的暗号:相信我。
刘希夷的机械臂抓住烟笼的瞬间,男孩的瞳孔突然变成纯粹的银色。无形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炸开,刘希夷的机甲像被捏碎的易拉罐,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你以为……”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烟笼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银色的能量顺着机械缝隙钻进去,“寄生体,也配用源能?”
沈青枫冲过去时,正看到刘希夷的身体开始透明,像块融化的冰。烟笼转过身,脸上沾着点点血污,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老大,我厉害吧?”
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把笑容钉在他脸上。沈青枫低头,看见青枫号的护盾指示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0%。艘不起眼的小型运输舰正撞向舰桥,舰身印着行模糊的字:噬星母巢分部。
“是陷阱!”苏云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们的目标是舰桥的星图数据库!”
沈青枫抱起烟笼往回冲,机甲的光翼因过载而发出红光。他看着运输舰撞在青枫号的舰桥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像颗突然亮起的新星。
月痕的尖叫刺穿通讯频道:“哥!苏姐她……”
沈青枫的眼前突然一片空白。他好像又回到了垃圾处理区的锈蚀管道里,妹妹的咳嗽声像钝刀割着神经。口袋里的三枚铜晶硌得慌,春眠老人的话在耳边回响:这世道,活着本身就是侥幸。
“老大!左舵有逃生舱!”朱门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沈青枫操控机甲撞开变形的舱门,浓烟呛得他直咳嗽。江清正拖着受伤的孤城往安全通道挪,机械弓断了根弦;画眉跪在地上,手里的扳手沾满血迹,旁边躺着昏迷的江雪;青箬抱着台破损的通讯器,哭得满脸鼻涕。
“月痕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